“其实,你和丞相之间,是不是本来就存在一些恩怨?”而且,这个恩怨还不是什么小恩怨。能够让他连亲舅舅的生死都不顾的,绝不会如此简单。“而我和柳若枫,正好在这件事情上是与你一致的。”
顾三公子眼神一冷,这样的举动就更加证明了柳眉妆的猜想,看来丞相的死对头还真是不少,连自己的外甥和妹夫都想着他死。他与顾老爷如此做,不知道到时候顾夫人知道了会试如何,不过这也不是他该操心的。
“既然你知道了这些,那么我就更加不能够放你离开了。”顾三公子又恢复到了初见时的冷淡,仿若第一次见到柳眉妆的神情一样。然而,他却是知道,如今的他已经回不到过去了,心动了,便是覆水难收。他不想在柳眉妆的面前承认他害怕她离开,只因,他是顾三公子,他有自己的骄傲和底线。
小福站在一边吓得双腿直哆嗦,姑爷又是这个表情,好像猎豹一般的凶狠。难道,小姐知道了姑爷的额事情,所以姑爷要选择杀人灭口?那可不成啊,小姐还这么年轻。想着,小福立马就跑了过去,用自己的小身子挡在柳眉妆身前。
“小姐,你快走,小福在这里挡着姑爷。”说罢,便直接扑过去抱住了顾三公子,想着不让他动弹。姑爷可是有武功啊,要是打起来小姐肯定跑不过的。
看着她的举动,柳眉妆的心里又是温暖又是好笑。小福不是在顾府待了一段日子吗?怎么还看出来啊。这里是丞相府,想要杀人也要先看看地方才是。而且,她知道顾三公子不会动她。她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种笃定。
“如果我一定要离开你呢?”她想看看,顾三公子会想做些什么,又能够做些什么。
闻言,顾三公子反倒冷静了下来,只是神情却冷若冰川,让人不寒而栗。“你以为离开了我柳府就能够继续安枕无忧吗?”
刘管家是他身边的人,不是顾老爷的,也不是顾夫人的,他只会听他一个人的命令。
她以为自己已经准备的够充分了,可是没想到顾三公子准备的更加充分。派个刘管家去柳府,名义上是为了帮助柳府,可是实际上做的又是另外一番打算。可是仅仅只是一个柳府,还威胁不了她。
“顾三公子,不好意思,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柳府的家主信物在我手上。”更何况顾三公子就算想要对付柳府,冯文海也是不允许的。她做的准备是为了防着冯文海,但是未尝不能够用到顾三公子身上。不管顾三公子是什么身份,她也不会畏惧。
“你不在乎柳府的生死,可是柳老爷柳夫人的生死呢?”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卑鄙,可是为了柳眉妆,卑鄙一次又何妨?只要能够将她留在自己身边,他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柳老爷柳夫人现在的情况,若不是因为他派人一直在暗中保护又岂会安然无恙。他很清楚,这是她的软肋,只要柳老爷柳夫人现在还待在江南府衙牢狱之中,生命就无时无刻会受到威胁。冯文海狼子野心,早就已经恨不得杀人灭口。
看着她失魂落魄,万念俱灰,恍若木偶一般。顾三公子心中一阵阵揪痛。只能够掩下自己所有的情绪,暗道一声,娘子,对不起。他只是因为太在意所以更害怕失去,他清楚她的脾性,了解她的执拗,所以更加不能够让柳眉妆就这么离开。他怕,怕错过了就再没有机会挽留她。说是在威胁柳眉妆,实则,最难受的是他自己。冷静如水的眸子如皓月光华清冷,夹着几许忧伤。
幽深的瞳孔之中,尽是柳眉妆脸色微白的倒影。面前的人儿清颜白衫,青丝缠绕。然而却是清丽胜水,玉色倾国,如同他第一次看见他一身男装俊俏落拓。只是,少了那是时由内而外的洒脱灵动。锦衣翩翩,玉立长身,顾三公子想要抬起手想要去触摸柳眉妆却又放下。如今的她,必然不想让他碰触吧。
小福抱着顾三公子的手松开,她刚才见姑爷发怒,还真的以为姑爷对杀小姐呢。为什么,她感觉现在的姑爷身上带着几分寂寥和说不出的馥郁忧伤呢?
良久,柳眉妆眼眸微动,虽没有灵动时的灼灼清莲,却也是流光溢彩。卷翘的睫毛如同上好的美人扇一般,哪怕是一个轻颤都能够引起顾三公子心里一片惊涛翻滚。抬眸看着顾三公子,并没有注意到她有何不妥。
“顾三公子难道不觉得我知道的太多了吗?还是说你其实根本就一直在利用我帮你对付丞相?柳府不明不白入狱的事情以及蜀川柳府惨遭灭门的事情,加起来,应该能够让丞相这辈子很难翻身吧?你选择站在我的立场,无非是因为能够让丞相罪加一等,如此好的事情,对你来说更是有利,我说的可对?是否正中你的下怀?”
其实就算她和柳若枫告了丞相,并且找到官银为爹娘和柳府翻案,凭着丞相在朝野的根基,根本也要不了他的命。丞相为官几十载,早就已经有了稳固的地位,就算是真相大白,到时候死的也只有冯文海。而丞相必然也会毫不犹豫推卸罪责,对丞相的姓名根本没有太大的威胁。就算当今圣上明断,下令斩了丞相,也只会令江山社稷动荡。一直以来,北方匈奴蠢蠢欲动,必然不会错过如此机会。圣上既然是一代明君,自然会看得更远。
从一开始,她一直知道这一点,但是却没有放弃。那是她知道,圣上需要一个打压丞相的机会,只是打压,并不会伤及丞相性命。说到底,为虎作伥的是冯文海,丞相不过是接受他的贿赂罢了。而她的目的,则是为了给爹娘翻案。
闻言,顾三公子蠕动几下薄唇,然而终究是没有开口。现下这个情况,他解释再多也没有用。她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他相信只要她留在自己身边,总有一天她会全部知道。
“很晚了,你也早些休息。”说罢,顾三公子便转身离开,实则却是落荒而逃。只要她不再动离开他的念头,这对他来说,就已经比什么都来的珍贵。
“小姐,姑爷跟那个什么娉婷郡主怎么了?”小福虽然听得稀里糊涂,但是却知道起因是这位娉婷郡主。她不知道娉婷郡主是什么样子,但是能够让小姐和姑爷吵架,绝计不会是什么好东西。“还有那个受伤的赵大公子,赵大公子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丞相府呢?”
小福虽然在顾府熏陶了不少日子,但终究是城府太浅,她始终想不通赵大公子为何夜闯丞相府。而且,小姐不是出去散散步而已吗?怎么就又和赵大公子,表少爷两个缠到一堆了?想不通啊想不通,果然跟在小姐的身边很难猜透,最难猜的,自然就是小姐的心思了,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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