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所说,端午节……
“娘子可是有什么事情?”她是因为端午节的事情而神情变动,这其中肯定不会这么简单。能够牵动娘子的,只有柳府的事情。随即,眸子闪过几许清明。
“夫君可是猜到了?”柳眉妆没有错过他眼中恍然大悟的几许清明,她的夫君,可是个聪明的人物。她这点神情,又怎么能够瞒得过他?心里,忽然有一丝紧张,她很想知道夫君会如何选择。
“我前段日子去拜访冯文海,从他口中得知他的身后还有一位贵人,而顾相宜,也是在为这位贵人办事。当时你从郑府拍下来的御制松花石龙马砚台,实则不是冯文海喜欢,而是冯文海说过这位贵人是在端午节生辰。”
你想想啊,这世上哪来这么多的巧合啊?而这个巧合,还是十分的有根据。冯文海是丞相的门生,他护着冯文海这道理也说得过去。
迟早顾三公子都是会知道的,柳眉妆干脆也不隐瞒顾三公子,索性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看着顾三公子的模样,丝毫不见惊讶,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一切似的。奇了怪了,她怎么会有如此的错觉的。谁会明明知道一切,还任由着自己的媳妇对付舅舅的啊,丞相啊,那可是顾三公子的亲舅舅!
擦了擦眼眸,柳眉妆不确定的目光再次落到顾三公子身上,可是还是没有找出来一丝惊讶的表情。看来,顾三公子应该是早就已经猜想到了,所以现在知道的时候才会如此淡定。
“夫君,你是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
“嗯,只不过,我也是近期才知道的。”说到底,他们不过是半斤八两而已。柳府的案子他一直都在暗中查探,自然也是知晓一些的。他查到的和柳眉妆的也是一样,至于顾相宜的事情,他也是最近才知道的。若不是柳眉妆让他小心二哥,他也没想过会查到他的头上。
看着顾三公子,柳眉妆闭嘴。好吧,她可以原谅顾三公子不告诉她,毕竟一边是自己的媳妇,而另外一边是自己的亲舅舅,的确是有些难以选择。
“那,夫君你当如何抉择?”说完这句话,柳眉妆忽然觉得十分紧张这个答案。唉,能够不紧张吗,私心里,她当然是希望顾三公子能够站在自己这边的部队了。可是要他去对付自己的亲舅舅,哪里会是这么简单容易的事情。
顾三公子沉默,脸色带着几分凛重,这个抉择,的确是左右为难。
她可没忘记,顾三公子可是守礼法之人。让一个读圣贤书的人去对付他的亲舅舅,有悖常理,这的确是有些强人所难,光是顾夫人那里就足够顾三公子受得了。
可若论到大善大恶的角度来说,顾三公子此举也是大义灭亲,也有可能会成为一段佳话。到时候在谪仙的明头上再机上一篇正义青天,倒也算得上是锦上添花。只不过想要做的非常人所做到的事情,其中要付出的代价是相当大的。
从冯文海的口中,她得知顾三公子与丞相的关系冷淡,但是说到底,丞相始终是顾夫人的亲哥哥,顾三公子的亲舅舅。
看着顾三公子抿唇不语,柳眉妆也懒得再去追问,只是当下走上前去,轻握住顾三公子的手。示意他不用为难,大可以不用插手。毕竟,这是她柳眉妆应该承担的责任,而不应该强加在顾三公子身上,她很清楚顾三公子夹在中间的立场不好受。但是,她并不后悔告诉了顾三公子,或许顾三公子目前是迟疑的,是为难的。但是夫妻之间贵在坦诚相待,她并不后悔将事情的真相告诉顾三公子。
还有一件事情是她始终不明白的,柳若枫府上被灭口不久,就轮到了他们柳府。冯文海为什么这么急着要动手呢,她知道,冯文海的目的是为了银子,可是她至今仍然不清楚,他为什么会急需银子?这些银子对他来说,又会有什么作用呢?孝敬官员?那么,他孝敬的官员已经就是丞相。而且,郑老爷的死也来的蹊跷,应该跟冯文海也脱不了干系。为了讨好丞相,他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算了,夫君你不用做任何抉择了。”柳眉妆甚至在想,若是她再蛮横霸道一些,不懂道理一些,顾三公子是不是就会站在自己这边。
若真如此,那也不是顾三公子心甘情愿的,即使他们走到了一起中间始终都会隔着这层纠葛在其中。那样的两个人,就算是过一辈子又有什么意思。
顾三公子一笑,为她的明理有几分感触。的确,他有很多的东西都是放不下的,可是世俗礼法都不能困住他的娘子,自然他身为她的夫君,绝对是不能够落后的了。丞相的确是他的舅舅,可是柳老爷柳夫人也是他的岳父岳母,立于两难之间,他一时间不能够回答也是属于正常的。不过,他相信这个答案他已经有了。只是就算他现在说了怕是柳眉妆也不会相信,全当做是在安慰她而已,他的娘子他还会不了解吗。
“我最近查到了一件新鲜事儿,或许对于娘子来说会有极大的帮助,娘子可要听?”
揽着柳眉妆的香肩,将她轻轻一带便用在怀中。大手拿起一缕青丝在笔尖一嗅,淡雅如兰,他爱极了她身上的这个味道。绝美的唇瓣一勾,眸中带几分揶揄,让人看着直觉的透着几分优雅与高贵。当然,随着跟柳眉妆相处的越来越多,顾三公子的身上如今也多了几分慵懒。
靠在顾三公子怀里,柳眉妆闭上眼睛,有个免费抱枕的确是不错。而且这个抱枕还是个翩翩公子,千金难得。知道顾三公子这是在吊她的胃口,柳眉妆有几分恼,但也却无可奈何,只能接着他的话问下去。
“夫君发现了什么新鲜事儿啊?可否告诉你的娘子我呢?”明明都是思维成熟的大人了,偏偏还玩这种幼稚的把戏,柳眉妆不免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态度不错,顾三公子表示很满意。薄唇轻轻吻了吻柳眉妆脸颊,若是柳府没有出事,他还真就想这么抱着她一辈子,白头偕老。毫无否认的,在顾夫人定下这桩婚事以前,他的确是有几分不乐意的,可如今却是巴不得早早的认识柳眉妆。
“厄明查到,有大批难民涌入京都,均来自江南偏北以下地方。便于两个月前拨给江南官府一笔官银,目的自然是为了赈灾救贫。而奇怪的是这批官银一直到上个月才准时到达,足足推后了一个多月。”
官银……柳眉妆眸光流转,看了一眼顾三公子,若只是查到了这件新鲜事夫君应该不会在自己面前提及的。眨巴着隔雾探花的眸子,那模样纯洁无辜,却又要多可怜便有多可怜,等待着顾三公子的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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