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入顾府,果真是高朋满座,热闹非凡。柳眉妆看了在场一眼,正中间负责接待宾客的则是顾老爷与顾夫人,而作为此次宴会的主角顾三公子则是坐在一边,一声不吭,周身的冷漠匠人拒之于千里之外。
而柳眉妆的出现则是吸引了大片宾客的目光,他们的眼中,或是不齿,或是厌恶,或是惊艳。厌恶和不齿的是柳若枫的声名狼藉,惊艳的是这位顾三公子的男宠的确是俊美非凡。而她的旁边,却是望而生畏的小侯爷相陪。
顾老爷顾夫人见她出面,当下脸色不好了几分,顾夫人看了一眼顾老爷。人群中,顾衡壹与大少夫人招呼着赵府的众位家眷,而顾相宜带着二少夫人坐在苏府家眷这桌。顾相宜看了一眼柳眉妆一身男装的模样,只是勾唇浅笑,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同样的,杜姨娘、傅姨娘以及罗姨娘几人则是带着四小姐五小姐坐在一桌。柳烟只是一个姨娘的身份,自然是要待在姨娘堆里,看了一眼风光的二少夫人眼里闪过嫉妒。再看了看冯楚楚坐在冯文海与乔老身边,就更加不爽。凭什么,大家都是妾室,冯姨娘的待遇跟她简直就是天差地别。这一点,她从来就不服。就因为二少夫人是嫡女,是正室,冯楚楚是个官府之女,所以就和柳眉妆一样个个都踩在她的头上。伸手触摸着已经渐渐有些大点的肚子,柳烟眼里闪过狠毒。
五小姐顾雯淑一抬头,便看见了柳眉妆等人,握着手里的杯子忽然一抖,里面的果酒立刻全部洒了出来。她以为,在集市上,真的只是她的错觉而已。原来,真的是子胥兄,他果然又回到了江南。一时间,顾雯淑泪光潋滟,难掩激动。看着那一袭清颜白衫的俊美公子,犹如神邸一般,心里则是万般滋味。她想,若不是因为她顾忌这从小闺中女子的矜持礼仪,怕是早已经冲了过去吧。
“五妹,你怎么了?”顾雯嫣离着顾雯淑最近,酒水洒的时候她也被牵连了几分,看着失神的顾雯淑,顾雯嫣也随之忘了过去。是小侯爷,是她心仪的陆公子。
“走,五妹,我们过去迎接宾客。”相比胆小内敛的顾雯淑,顾雯嫣则显得主动一些,拉了拉顾雯嫣,当下便离席。
“唉,你们这是去哪儿?”罗姨娘看着平日里矜持万分的两个女儿,当下追问出声。
“罗妹妹,你就别急了,这两小妮子,说不定是瞧上那两个俏家郎了呢。”说这话的,无疑是杜姨娘这货。
杜姨娘风情万种,看了一眼四小姐五小姐,随即又看到了远处的陆子墨与柳眉妆以及苏峥康三人,当下一怔。视线落在柳眉妆的身上打量,别忘了她可是风月场所里出来的女子,又是久经沙场的老手,怎么会看不出来任何端倪。中间那名美男子,脱去这一身儿的男装,活脱脱的就是死了的三少夫人!
“杜姐姐怎么了?”傅姨娘看着杜姨娘失神,她与罗姨娘自然比不得杜姨娘的眼光毒辣,又常困在深宅大院之中,自然分辨不出端倪。只觉得,这位刚进来的公子有几分熟悉罢了。
“没事。”稳定心神,杜姨娘有些意外,真是,还真是活见鬼了!这世上,哪有长得如此相像之人。
顾夫人隔得有些远,也没看真切,不过她可是打听清楚了这位柳若枫的来历,她的儿子,怎么能够惹上断袖之癖的名声。看了看冯大人宴席上的冯楚楚,再看了看已经走过来的顾三公子。
“老爷,这个柳若枫就交给我去处理好了,你就在这里和各位宾客寒暄着吧。”
说罢,顾夫人便突然走过去,将顾三公子一把拦住。现在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在场,她这儿子这么跑过去迎接柳若枫那不是坐实了流言蜚语吗?她们顾府可丢不起这个人。随即看了一眼冯楚楚,对着她一招手。
冯楚楚一见顾三公子站在顾夫人旁边,当下就喜逐颜开走了过去。乔老与冯文海则是对饮,全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然而却是心知肚明。而顾老爷也是充耳不闻,实则却是默认了顾夫人的做法。
“婆婆,夫君。”冯楚楚一身儿粉色香雪兰挑金丝儿的广陵缎子着身,头戴红色珊瑚珠八宝钗,佩戴一支嫣红梨花簪子,以及猫眼螺丝蜻蜓金步摇。见顾三公子,当下低眉垂眸,娇羞喜人。
顾三公子一间冯楚楚,好像洞悉了顾夫人的意图,当下便要转身,却无奈被冯楚楚缠住,脱不开身儿。
“琉绯,你可是今晚主要的人物,不可失了体面。楚楚,你身为琉绯的妻子,以后这办宴席之事迟早都是要接手的,现在跟我一起去学学如何招待宾客。”
顾夫人言语中气势十足,根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她请乔老送请柬当然是怀有目的的,她很聪明,知道乔老必然是守礼法之人,若是知道了琉绯与柳若枫这事儿,必然是不允许的。而她更是顾府的当家主母,不容许琉绯出一点差错,特别是在眼下这个关节骨上,琉绯连中两元,已是贡元身份,万万不可因为这些流言蜚语而断送了前途。而她虽然不喜欢冯楚楚这刁蛮的儿媳,但是至少是个女子,又是个官府千金,如今既然三儿媳已经不在了,她也是该找个日子将冯楚楚扶正。
“嗯,婆婆请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学的。”
冯楚楚也不傻,顾夫人方才唤她做夫君的妻子,那也就是说她终于熬出头了。她绝对不会像柳眉妆那个傻子一样,竟然会同意夫君纳妾,而若她成了正室,她是绝对不会有任何女人有机会爬上夫君的床的。
“柳大小姐,这可如何是好?人家顾夫人还没见你就已经想着怎么对付你了,你可得小心一点啊。”
苏峥康笑得跟个骚狐狸一般,看着顾夫人牵着冯楚楚与顾三公子而来。很明显,顾三公子非常不乐意,但是也不好反抗。
柳眉妆一笑,看着冯楚楚佯装亲昵的去碰触顾三公子,然而顾三公子的脸色却是有几分不耐烦。瞳孔之中,还带着一分紧张。
也不知道娘子会不会误会他与冯楚楚,顾三公子心里想着,便看了一眼云淡风轻的柳眉妆。顾夫人是他母亲,他这个做儿子的自然不能够违抗母命,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娘子没误会那是好事,可是她却真的是完全不在意吗?一想到这点,顾三公子又感觉到无比的挫败,他怎么忘了,他这娘子的肚量可不是一般女子能够相比的。
冯楚楚想要伸手去揽着顾三公子,可是却是屡屡落空,心里难免不甘,一脸委屈。她就不明白了,她哪里不如柳眉妆那个死人了,越是想到顾三公子的对她的冷漠,她就更加憎恨柳眉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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