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赵大公子的确认,柳眉妆现下也不得不相信了,小烟儿的确是出事儿了。她本来打算拜访完冯文海再过来看看小烟儿,看看能不能够从小烟儿口中知道一些什么有用的消息,可是没想到只不过就是耽搁了一会儿而已,就出了这种事情。
从赵大公子怀里挣脱出来,柳眉妆有些失神落魄。“多谢赵大公子,在下还有事情,就先告辞了。”
赵大公子看着柳眉妆脚步有些踉跄,还真有些担心他突然间就会跌倒。不过就是王大人的美妾出事而已,他干嘛如此紧张,难道他还跟王大人的美妾有关系?这个柳若枫,还真是不简单。
李管家瞧了瞧天色,大小姐不过就是出去打探一下消息而已,怎么这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没有回来。他整个人也坐不住,只能够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有没有吃的?”柳若枫此刻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乱发也被打理好,若不是脸上的淤青影响了他的整体面貌,也是一枚仪表堂堂的男子。他看着李管家在面前走来走去,都走了快大半个时辰了,也还没等到什么结果。而且,他自从被他们从牢房之中带出来到现在连一口水都没有喝,更别提吃上饭了。
李管家回过头瞧了眼柳若枫,他根本就不知道面前的男子是谁。若不是大小姐让他把人给带回来,他直接在半路上就将人给扔了。他们大小姐好歹救了他,可是人家现在还大爷相的要找吃的,没看见他正在忙吗?大小姐去了这么久,也不知道究竟怎么样了,他怎么能够坐得住?也罢,不过就是顿饭菜而已,就当是打发乞丐了,他们柳府还不至于连一顿饭都拿不出来。当下走出去,将门打开,对着门外的家丁说了声儿。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丫鬟便端着饭菜走了进来,在柳若枫面前将菜、点心、酒依次摆好。柳若枫的确是饿了,再说自从他进牢房开始,哪里还能够吃到这么好的饭菜。牢房的饭菜,干净的时候基本上很少,很多都是馊的,尽管吃了会拉肚子,可是为了活命还是得吃。
李管家见柳若枫吃的正香,心里更是生出来一抹烦躁。也不知道大小姐要就这么一个人干嘛,又起不到任何作用。
“你还是先坐下来吧,说不定你一坐下你家主子就回来了。”柳若枫的吃相不算狼狈,反而有几分大户人家出来的气息。先是夹了菜,然后是给自己倒了杯酒。李管家的身影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他看着碍眼的紧。
李管家对于柳若枫有几分嗤之以鼻,却还是依言坐下,然而就在这时,柳眉妆将门推开走了进来。李管家眼神一亮,没想到他说得还挺准的。
“大……公子,怎么样了?是不是桃杏的妹妹出事儿了?”李管家本来直觉的要喊出大小姐,可是又顾及到旁边还有外人,当下便叫了声儿公子。
“嗯,我刚才去悦来酒楼,正好碰上了赵大公子。他告诉我,出事的的确是小烟儿。”柳眉妆一路走回来,本来由一开始的惊讶,反而到最后转变成了淡然。不管怎么样,小烟儿的确是出事了,这是事实。即使她再怎么不愿,但是她都必须接受。
私下里,她却怎么也也不会相信这是一桩意外。小烟儿在江南无冤无仇的,又是待在王大人身边的美妾,一般人是绝对不敢动的。这件事情,八九不离十和冯文海有关系。冯文海既然与桃香有染,那么冯文海自然也是认识小烟儿的。她怎么忘了,那天的晚宴上,她都认出来了那是小烟儿,冯文海丝毫不会比自己笨,又怎么可能会猜不到。还有小烟儿告诉自己,说是将桃杏的事情跟王大人透露过,那么冯文海不怀疑到她身上才怪。
都怪她,当时只顾着应酬乔老以及那些官员了,却忘了想起这茬,若是自己早一点发现,那么小烟儿或许就能够躲过一劫……
“李管家,你说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如今,她只恨考虑的还不够周全,对于冯文海更是防不胜防。突然,柳眉妆脑海闪过一道灵光,这件事情,会不会和顾相宜有什么关系?胡师爷既然在府衙内,那么冯文海唯一在外面的人,而又能够做主的估计就只有顾相宜了。可是顾相宜待在冯文海的身边,图的又是什么呢?
“公子,你先别急,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事情落到如今这样,也不是大小姐能够左右的。小烟儿的事情,很明显是冯文海杀人灭口。只不过这样一来,他们还能够指望谁?小烟儿是这件事情唯一的线索,现在,惟一的线索也没有了。
柳眉妆在椅子上坐下,耳边正好传来柳若枫吃饭的声响。柳眉妆看了一眼柳若枫,随即皱了皱眉,是了,这里还有一个大麻烦要处理。
“李管家,等他吃完饭以后你再给他一笔银子让他连夜离开江南。”柳眉妆的确是有些累了,小烟儿本来是她至关重要的一步,可是现在就这么没了,她怎么能够甘心?冯文海,你果然够狠,竟然出手如此歹毒,一击毙命。可是柳若枫若是留在江南,也不是一个事儿啊。他留在这里,只会越来越乱。
“是。”李管家有些纳闷,不过见柳眉妆神色疲惫,当下也就没有开口。反正大小姐做事,一向有自己的原因。“公子累了吧,既然这样还是先下去休息吧。”
“嗯。”柳眉妆站起身,便向着内阁走去。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公子何必沮丧。说不定,你也不是白白救了我这个人。”柳若枫放下手中的筷子,用手帕将嘴角的油渍擦干净。“虽然我是一介书生,但应该对公子有点用处,不然你干嘛从虎口将我救出来。”
然而柳若枫的话,却是让柳眉妆停下了脚步,上下打量着柳若枫。“你该知道的,我救你,不是因为你会对我有用处。”在马车上她就说过,救他,只因为他是柳若枫。
看来,柳若枫很自负,他凭什么以为她会觉得他有用处。就算是有用处,那也要看是在什么地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重新想一下自己的下一步该怎么走,而不是在这里听柳若枫大放厥词。
“公子似乎很自负啊,难道就这么看不起在下吗?还是这么不相信自己的眼光?”柳若枫一笑,对方以为自己自负,可是他又何尝不是呢?
柳眉妆回头一看,这才注意到柳若枫的眸子。他的眼眸十分狭长,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十分好看。只不过,她并不喜欢这样的眸子,感觉太过狡猾。
“你休要胡言,若不是我家主子救你,还由得你在这里说话吗?”李管家也看不惯柳若枫这副姿态,明明不过就是一个囚犯而已,却还摆着主人家的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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