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领头的二人看了眼柳眉妆,却是并没有伸手接过柳眉妆手里的银子,转而还恭敬的笑着说道:“公子这说的是哪里的话,这都是我们分内的事儿。公子既然是来看故人的,就请进去吧。”
柳眉妆有些意外,既然人家都说了则是他们分内的事儿,不接受自己的银子,她也就算了。收回手中的银子,柳眉妆放到了李管家手上。奇了,倒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刚正不阿的衙差,冯大人的手下怎么还会有这种衙差。奇了,还真是奇了。不过也并没有说话,柳眉妆只是依旧保持着笑容,抬脚走了进去,李管家提着食盒跟在身后。
牢房的环境十分潮湿,甚至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柳眉妆一走进去,就看到了不少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囚犯。这些人之中,有老的有少的,见她进来,纷纷翘目以望。柳眉妆看着面前的这些囚犯,视线落在较为干净的一间牢房之中。与上次来的时候一样,一张简简单单的红木桌子,一壶清茶,两个杯子。泛黄的杯子还算干净,并没有难闻的味道。桌子底下,摆着两张凳子。
柳老爷正躺在床榻之上浅眠,而柳夫人则是坐在凳子之上,牢房的生活让她憔悴了不少,脸色透着几分苍白。柳眉妆走过去,李管家同时也蹲下身子将食盒的盖子揭开,将一碟碟小菜端了出来。
柳夫人看到了柳眉妆与李管家,眸中尽是痛心。上次她亲耳听见妆儿和李管家如今已经投靠了冯文海,如今见到两人,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脸色。当下冷着一张脸,怒视二人。“你还来干什么!”
虽然知道柳夫人见到自己会是什么脸色,柳眉妆心里还是免不了难受。上次是因为胡师爷在场,她不得已而为之。而今,她依旧是不敢开口,虽然这周围关着的都是囚犯,但小心驶得万年船总是没错的。她好不容易步步为营,走到今天,千万不能够走错一步。李管家想要开口,却被柳眉妆按住。
“我来看看你们,这是你平常最爱吃的一些家常菜,我跟李管家特地带了一些过来。”柳眉妆说着,也伸手将一些菜递了进去。
柳夫人一见,心里有几分动容。而柳老爷听见响动,也醒了过来,看见柳眉妆与李管家二人则是笑了笑。“夫人,是李管家他们来了,还真是有心,这些菜都是我们平时爱吃的呢。”
说着,柳老爷便伸手接过,顺便还全部放在了桌子之上。他的女儿是什么性子他自然是清楚的,之所以没告诉柳夫人,也是因为柳老爷知道什么叫小心驶得万年船。伸手拉着冷着脸的柳夫人,柳老爷对着柳眉妆与李管家一笑,分明是在说‘你们辛苦了。’
柳眉妆一笑,心里顿时舒服了不少。果然,父亲是懂自己的。她现在举步维艰,不容的出半分差错,所以暂时不能够向母亲吐露了。柳眉妆没有说话,随即便是站起身,看着柳老爷拿起一个馒头轻咬下去,柳眉妆心中一笑。
柳老爷一口咬下去,感觉到硬的地方,当下回过头一看,正好便看见柳眉妆意味深长的目光。却在这时,柳眉妆已经盖上了食盒。
“李管家,我们走吧。”她是趁空档跑过来的,谁知到冯楚楚会缠着冯文海多久,所以还是早早的便走为好。李管家看了眼柳老爷以及柳夫人,也只好跟着离开,他刚才很想告诉夫人一切的,可是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两人相继走出牢房,然而却在正要步出牢房之际,听到一阵吵杂的响动。柳眉妆回过头一看,却见是几个囚犯打成一团,几个囚犯合起来将一个人围在中间,出手狠辣,那人被打得鼻青脸肿。乱发遮住了那人的面庞,看不清长相。
李管家也听到了响动,顺着柳眉妆的目光看了过去,一笑:“大小姐,不过就是几个囚犯大家罢了,我们还是先走吧。”
“嗯。”她已经看过了爹娘,见她们如今安好,自然也放心下来。随即便转过身,走出牢房,然而这时耳边却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虽然是迷迷糊糊,但她却是听得真切。
“柳若枫,你这个杂种,你当你还是那蜀川大户人家的金贵公子哥吗?”
刚才那个人叫的是柳若枫……蜀川……
“李管家,你刚才听到了什么?”柳眉妆回过头,再看了一眼那人的位置,是左边第三间牢房的位置。她没有听错,那群人刚才骂骂咧咧的的确是柳若枫,又是蜀川人士,难道真的只是一个巧合吗?
“听到了有人说话,但是没听清楚。”李管家看着柳眉妆,他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自然没有完全听清楚。
李管家与柳眉妆走出牢房,继续站在府衙门口等候。因为厄明的出现差点坏事儿,厄明也有自知之明,所以当二人出来的时候,早就看不到了厄明的踪影。
李管家脸色有些着急,这个冯姨娘到底有多少话要跟冯文海说啊,他们都在这儿等了这么久了,可是到现在都还没有看到冯大人与胡师爷的影子。转过头看着柳眉妆,却见她愁眉深锁。
“大小姐,你怎么了?好像从牢房出来以后有什么心事一样。”
“我没事。”柳眉妆看了一眼李管家,不想让他操心。柳府的事情就已经够李管家烦的了,如今再将这件事情告诉李管家不是给他找事儿折腾吗?而且,若是她现在告诉了李管家,一会儿面见冯文海的时候李管家露了什么破绽可怎么办?她听得清清楚楚,分毫没有错,那待在狱中的男子的确是蜀川的柳若枫。
冯楚楚今日出现在这里的确是一个巧合,可是一天之内,哪里能够有如此多的巧合。如果对方是真正的柳若枫该怎么办?到时候,她这个冒牌的就该退场了。真正的柳若枫一旦出现,也就意味着她要脱离冯文海,可是如今这个情况,她怎么离得开冯文海的相助。柳府那些以前的生意伙伴,这次全都愿意再次跟柳府合作,为的,不就是因为有冯文海这个名头压着吗?不行,不管这个柳若枫是不是现在自己冒着的这个柳若枫,她都不能够掉以轻心。
看如今这样子,胡师爷跟冯文海应该暂时还没发现自己是假的。可是那个柳若枫就摆在牢房里,难免有一日不会被冯文海发现。若真是到了那个时候,那她这个冒牌货可就是岌岌可危了。李管家之前给的那些关于柳若枫的资料她可是亲自过目的,正是因为有足够的把握,所以才能够不怕冯文海查,也避过了赵大公子的眼睛。可是现在,她哪里还能够坐得住?纸始终是保不住火的。
正好这个时候,冯楚楚一脸委屈的走了出来,看也懒得看站在一旁的李管家和柳眉妆,当下便气冲冲的带着丫鬟婆子走了。冯楚楚一脸泪光,她是过来找父亲给她出出主意的,可是谁想到父亲竟然要将她赶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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