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小鬼回门了!冤孽啊!”
老令婆静静的说了一句话,似乎半闭着眼睛,坐在堂屋火桶里没有什么表情,声音却空灵的令人发寒。
一旁准备着茶食的牛三娘娘听的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婆婆冒出来这么一句话后似乎不想再说话,便瞟了一眼坐在旁边木凳上扒着早餐不语的男人。
牛赤水看到堂客的表情,打了个饱嗝之后狠狠的抽了一口自己卷的烟,皱着眉头看向自己母亲。
老太太显然不想多说话,想到自己刚刚得到的消息,和回来和她们说起的事,心里却有些无可奈何。看着自己堂客盯着自己的表情,脸色一下垮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弘政堂里总共就住了那么几户人家,哪里来的那么多说道?大过年的细妹大清早跑去八天家叫门,如果不是唐宗过来和我说,咱们还不知道这出呢?”
“娘老子(娘老子:湘楚土话,子女儿媳对婆婆或者妈妈的常称),要说这事和小鬼扯上么子关系了?”牛三娘娘虽然有些忐忑,还是忍不住问老令婆。
“年前事多啊!”老令婆喃喃自语一般的轻轻念叨着,没来由的回了一句。在牛三娘娘和牛赤水看来,好像老令婆只不过吧唧吧唧了嘴巴。
外面天已经大亮了,早上被唐八天家的儿子唐宗跑过来报讯,把牛家在家的人早早的都惊醒了,本来觉就很轻醒的老令婆自然起的更早了。
今儿是大年初二,女儿女婿是要回门拜年的!
昨天儿孙大部分都去侍汉堂那边,都给老令公拜年去了。后来有些人下午赶回来了,有些人要和那边的兄弟姐妹今天过来弘扬堂。牛家老两口分居多年,当初年轻时两边的儿女都要照顾,如今老年了大家便也分开了,分别都接受两边子女的照顾。
老令婆住在弘扬堂多年,这里不但有自己的子女,也有着改变自己命运的人,早就习惯了这里的一切。老令婆虽然没有和别人提起过,但是这份坚持一直在。
逢年过节大日子,尤其是膝下几个女儿的,有老令婆在的一天,那是必定要回来的。
大清早的天气,唐八天的儿子便跑来了牛家,告诉说牛家姑爷唐达风出事了,他父亲正派村里的大型拖拉机送人去地区医院。大过年的说这种事情很忌讳,但是唐达风是牛家的女婿,如果不是急事的话谁会上门。尤其是唐八天亲自派儿子过来,这份慎重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开始给老令婆也惊的够呛,因为前来报讯的不是自己女儿,而是别人家的,自然是够令人心惊肉跳的了!
据说是牛家的姑娘达风晚娘上门叫唐八天派车,帮忙送人去地区医院。因为不但唐达风出了意外,就是两个孩子情况好像也不好,弘政堂那边都已经闹翻天了。
达风晚娘自己慌了神,根本都不可能过来娘家,还是沈宝珍看到达风晚娘实在可怜,便细心叫儿子来牛家和唐达风大哥家去给报讯。
老令婆年纪大了,虽然没有到走不动的架势,但是大过年的听到这种消息,心里的难受也可想而知了。
外面这两天天气不好,路上的积雪似乎还没有融化。据说唐八天正在派车安排,她即使担心自然不能过去看了。还有据说那边的亲家听到,如今也着急忙慌的不行。
但是牛赤水匆匆赶去弘政堂看了,唐顺风家的大儿子唐康宝帮着达风晚娘一起,最后陪着去地区医院了。牛赤水在弘政堂那边忙乎了一阵,探听了一些缘由后,赶回来禀报一声给自己母亲,希望老人不要太过担心和伤心。
听到儿子说了一些知道的事情,老令婆没有多少意思表露,但是至少知道自己女婿暂时没事,让人担忧的倒是那两个孩子。不过老人听了一些缘由之后,沉寂的样子令人捉摸不透,只和儿子儿媳说了这一句话。
看到婆婆惜字如金,牛三娘娘有些尴尬。
毕竟大家住的极近,不说亲戚也是近邻。何况这个姑子平时虽然嘴巴极多,但是因为为人不坏,牛三娘娘和她关系还算是极好,和他们一家走的还是极近的。
据说老令婆对这个女儿也是极好的,所以那个时候才会主张把她嫁给唐家。唐达风也算是有些门道,日子虽然清贫,但是毕竟算是在乡里有份工作。如今儿女双全,眼看日子便一天天的过来了。要说女儿嫁入唐家虽然血脉有些远了,但是和唐持节还是一房的,这也是老令婆当初首肯的。
牛三娘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但是看着婆婆不悲不喜的神态,想到今天是初二,便强自的装笑堆着脸,好像有些不在意的说道:“年前村里是有些不太平,不过新年了应该有好兆头才对!细姑爷一向身体挺好的,两个孩子也一向皮实,这好端端的怎么就发生了这种事情?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事的!”
“听遇仙不敢肯定的说,好像孩子的情况是因为火盆缺氧的缘故,达风那状况遇仙不敢确定,所以才去找八天商量马上送人去地区医院的。”牛赤水脸上有些忧色,他是见到过唐达风的状态的,整个人都几乎没有了知觉。他心里虽然有些极度不安和预感,但是哪里敢和母亲说的太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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