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壮看到蹲坑那黑乎乎的窟窿里,探出了一个惨白的人脸,在与陈大壮的目光对视之后,这张人脸还朝他一咧嘴,露出了无比渗人的笑容。
陈大壮浑身的汗毛一下子就竖了起来,足足呆愣了两秒钟,他才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然后推开厕所门夺路而逃。
但是陈大壮忘记了自己已经把裤子褪到脚脖子的位置了,再加上被吓了一跳之后早已双腿发软,所以才冲了一步就脚下拌蒜,直接扑倒在了地上。
陈大壮顾不得擦拭撞伤的嘴唇上的血,就拼了命地往远离厕所的方向爬,一边爬还一边发出了惨嚎声。
楼上的工人们很快就听到动静,纷纷跑了出来。
工地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女人一出来就看到陈大壮那毛茸茸的腿,还有两瓣白花花的屁股,忍不住低啐着捂住了眼睛。
但还是有人偷偷地从手指头缝里往外看,心里还嘀咕道:没想到这傻大个黑乎乎的,那边还挺白的……
工人们连忙跑下楼来,七嘴八舌地问陈大壮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大壮吓得浑身哆嗦,说话都不利索了,他无力地指了指厕所,颤抖着声音说道:“鬼……鬼……厕所里有鬼……”
郑华也闻声赶了过来,见状不禁皱起了眉头,说道:“大壮,胡说什么呢!”
“我……我没胡说……”陈大壮结结巴巴地说道,“厕所里真的有鬼!一个惨白的女人脸……”
郑华根本不相信,两步走过去推开厕所的门,陈大壮吓得大叫了一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郑华探头进去看了一圈,生气地说道:“哪有什么鬼?大壮,你别自己吓唬自己了!”
说实话陈大壮的那番话,让工人们心里也有点毛毛的。
不过人一多,胆气自然也就壮了,所以大家也都围了过去,在厕所里看了一圈,但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陈大壮却像是鸵鸟一样,把头埋在胸前,根本不肯抬头。
郑华皱着眉头说道:“大壮,先把裤子穿上!像什么样啊!”
陈大壮这才发现自己的窘状,手忙脚乱地把裤子胡乱拉上,然后说道:“表舅,我真的没骗你!我刚才在厕所里,真的看到……”
“够了!”郑华厉声说道,“大壮,你要再胡说八道,就别在这里干了!”
郑华在工地里混了十几年,很清楚这种事情是不能乱说的,一旦传出这块地闹鬼的消息,那将来这房子很可能就卖不出去了。
这可是老板的大忌。
郑华也是想要吓唬吓唬陈大壮,没想到陈大壮一听,立刻就说道:“表舅,我也不想在这干了,你让我走吧!我……我现在就走……”
郑华不禁楞了一下,他看陈大壮这样子不像是说谎,反而像是真正被吓破胆了。
郑华忍不住回头朝厕所看了一眼,虽然依旧空无一物,他的心底却也不禁生出了一丝凉意来。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呵斥道:“胡说八道!现在哪有车回去?你要不想干了,明天一早我送你走!”
“可是……”
“别可是可是的了!”郑华说道,“我们大家这么多人一起住,阳气那么重,有什么好怕的?”
“那……好吧!”陈大壮治好说道,“表舅,我真不想在这儿干了,明天你帮我找个别的工地吧!”
陈大壮自从进入这个工地,就感觉浑身不得劲,在厕所里又见到了那么恐怖的人脸——他完全不认为这是自己的幻觉,因为太真实了,他现在是一刻都不想在这个工地里多呆了。
郑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明天再说吧!”
接着他又对工人们说道:“都散了吧!散了吧!有什么好看的?赶紧准备准备开饭了!”
工人们也知道这个傻大个是工头的亲戚,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不过心里嘲讽陈大壮胆小像个娘们却是免不了的。
吃完晚饭,工人们就纷纷回了房间——在这荒郊野外,没有wifi,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消遣,而且第二天还有重体力活要干,大家睡得都比较早。
陈大壮就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样,从吃晚饭的时候就一言不发,吃完饭就赶紧躲到了房间里。
工地的条件自然是简陋的,大家就是睡大通铺,但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人多,让陈大壮多少有了一点安全感。
很快房间里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鼾声,陈大壮却一点睡意都没有,眼睛一闭就是那张惨白的人脸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他躲在被窝里不敢探头,生怕在窗户外面又看到那一张人脸。
陈大壮就这么熬了一夜,连尿急得都快把膀胱憋破了,也不敢起床,直到天色大亮,他才和大家一起爬起来,匆匆跑到楼下去解决三急的问题。
当然,陈大壮是打死都不敢再去那个厕所了,也不敢跑远,他也顾不上工地里还有女人,就绕到活动板房后面放了水。
然后他就找到郑华,无论郑华怎么劝,他都坚定地要离开这个工地。
最后郑华只能无奈地让他跟着送物资的货车离开,毕竟是亲戚,郑华也不能不管不问,就只能给他在另外一个工头那里介绍了一份工作。
反正都是在工地干粗活,这样的工作并不难找。
看着只跟他们呆了半天的陈大壮如蒙大赦地搬着大包行李离开工地,其他工人们也没什么感觉——工地上人来人往太普遍了,都是在外面艰难讨生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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