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蓝·亚伦。”亚伦家族的前家主乌列再也无法忍受伽蓝挑衅般的行为,周身散发着浓浓的低气压,他的嘴唇微抿,上位者的压迫感倾泻而出。
这是联邦最上等家族在位数百年领导者的才能具有的,让人哪怕有所准备都会被牵掣,下意识妥协,听从命令的上位者的独特气质。
这也是伽蓝再熟悉不过的体验,如果是从前的他,仅是遭遇这样的祖父就会觉得喘不过起来。
如果祖父再对他的指责和不喜,厌恶失望,就会感到委屈,愤怒和无力,会觉得自己无能至极,既无法为母亲的死做点儿什么,也无法融入这里的环境,又对毁灭这个家族无能为力。
他会犹疑彷徨,不知所措,然后一次次的妥协,尝试反抗,再被压下,再去妥协,循环往复,再被面前的乌列·亚伦一次又一次地将尊严踩在脚下……
伽蓝看着愤怒的祖父,捂着自己的下巴神游,过去的自己还真是蠢啊。而眼前的祖父大人,恐怕也没比自己好多少。
而更意外的是乌列·亚伦,他没想到的自己发怒的结果竟然是这样的。
自己的怒气几乎具现出实质,可对面伽蓝的反应,就好像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不,他甚至把自己当做了空气在神游!他只觉得自己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甚至让他却地怀疑,面前的伽蓝是被掉包的!
面对自己的怒火,他没有像小时候那样害怕恐惧,没有瞪大双眼彷徨无助,也没有像成长后的他,表面上无畏,实际上愤怒卑微!
他完全就像是换了个人!
乌列亚伦觉得,伽蓝这个孩子,这个从来都没有让他真正满意的孩子,简直让他比从前还要失望!他甚至已经失去了亚伦应该有的羞耻心和骄傲!
想到这里,乌列·亚伦觉得自己根本再没有必要和这样的伽蓝再计较下去!他只不过是自己的一步暗棋,既然废掉了,他就想办法去用其他的棋子,只要……
不等他想下去,伽蓝已经回过神,他完全没有把刚才乌列的愤怒当回事,继续之前的话题。
“祖父,你饿了吧。”他语气轻松随意,就好像刚才面对的是乱发脾气的老人。
乌列原本刚平复下去的怒意再次升起,不过作为一个资深老狐狸,他很快就平复了情绪,瞥了一眼伽蓝,即便面无表情,却让人能觉察出他打从心底的不喜和轻蔑。
可惜,他的反应再一次被伽蓝无视了,从前畏惧他的那个孙子,正给他介绍餐点。
“祖父,你想吃什么?当然,大餐是不可能有了。”伽蓝从空间装备里拿出一个巨大的餐盘,餐盘上还盖着盖子:“猜猜看,有什么?”
乌列·亚伦当然不可能去猜答案,伽蓝自然地揭开了盖子,宣布答案:“我为您准备了13种口味的营养剂,随便你吃哪一种!”说着,自然地走到乌列面前,打了个响指,他祖父双脚中间瞬间生出了一根支架,自动升起又扩大张开几乎卡住他的脖子!他下意识地让开,伽蓝就那么径直将盘子放在了那个支架上,然后调整了一下表示:
“祖父,可以吃了。”
即便乌列·亚伦有所准备,还是被放在自己眼前的那个放了十三支营养剂的餐盘刺激的不轻。
如果不是他数百年的贵族礼仪和仪态早已深入他的骨髓,他一定会把这个盘子和上面的营养剂全都塞进伽蓝的嘴里!“不喜欢?”伽蓝没什么诚意地问:“没关系,您可以饿了再吃,我们谈正事。”
乌列·亚伦已经不想再去看伽蓝,他现在觉得自己做的最正确的事情,就是把这个小子除名!
可伽蓝却没打算就这么算了:“星网上现在有很多你感兴趣的消息。”说着他调出光脑,乌列面前那个放着幼儿教学节目的光幕立刻换了频道,稚嫩的童音变成了星网最新消息播报。
【亚伦家族内乱确认无误。】
【数日前乌列·亚伦疑被绑架。】
【亚伦星系内乱升级,已发生暴力冲突。】
【亚伦家族疑似分裂,情况不明!】
【我们在亚伦家族第一现场,现在,我身后就是亚伦家族主宅的废墟,啊!你要干什么!等等!】
乌列越看脸色越青白交错,他再抬起眼时,看向伽蓝的眼神中已经带上了彻骨的冰寒:“伽蓝,你这是要毁了亚伦家族?”
明明是暴怒的,可他的声音却已然不像之前那样起伏,但熟知自己祖父的伽蓝却清楚,这才是真正愤怒的乌列·亚伦,亚伦家族的家主,越是愤怒就越冷静,然后他会像捕猎者一样,伺机而动,将胆敢挑衅自己的猎物咬死。
但现在的伽蓝却完全没什么好畏惧的,他坐在自动升起的椅子上,坐在了祖父的对面,用从未有过的,面对面的,平等的姿态,微笑着回答:
“你说对了,祖父。”
乌列的眼神更冷,他嘴角微微牵了牵,然后像是陈述一样地开口:“伽蓝·亚伦,你这是忘了你曾经,未来的的一切都是亚伦家族给你的,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
“我非常清楚。”伽蓝用同样的冷静回答着:“我想你也清楚,这也是我曾经回到家族的想法和目的。”
乌列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就算你知道了你父亲死亡的真相也一样?你也要毁灭他所爱的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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