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胜此时的心情既激动振奋又忐忑不安。激动的是,自己终于能打倒这些以前只敢躲着的无赖了,尤其是刚才那种能看慢别人动作的感觉更是另万胜回味无穷。只是为什么打架时能看慢,现在就不行了呢?这个问题要去问问小卓姐姐。
至于不安嘛,当然就是扳王六的那一下也算是万胜鼓起勇气第一次反抗,没轻没重的几乎用了全力,不会真把他扳断了吧?而且王六不比刘二狗黑皮麻子那种无父无母的,他家好像是有大人的,他们会不会来扯皮?周通会不会出手?
在这种纠结的心绪下,万胜回到了家里先报个喜:“婆婆,今天衙门发赏钱放假了……”
婆婆喜道:“这是大好事啊,我马上去菜场买两斤肉!”
万胜急道:“别别,街上人多挤,还有大事呢!”
于是万胜又把宋忠私下奖励的一两碎银,还有刚才在街上打了王六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婆婆脸色一变:“这王六他爹王老五也不是一个正经人物,听说长期去城外不知道干些什么,一年难的在家呆几天,就放着个儿子在家里跟着那些无赖胡混。总之,你赶紧去找布庒的王夫人,你就和她把这事说一下,她自然懂。”
万胜惊愕道:“这王夫人和王六他爹是亲戚?”
婆婆叹道:“不知道,但是我们给王夫人绣贡品,是会下金蛋的鸡,王夫人会让别人动我们吗?只要王夫人出面,就算是周通也不会找我们家麻烦了。至于这一两银子,哎,就当是赔给这王六的药费吧,不然这事就没完了。”
万胜愕然当场!明明是我教训抢钱无赖打赢了,为什么还显得是我理亏了呢?我惹不起周通也就算了,一个王六他爹又算什么?
正悲愤间,婆婆叹道:“孩子啊,我知道你不服气,但这世道就是这个样子,你现在还只是一个临时工,等你以后转正了,成了正式公门人物那就好多了,总之,快去快回,我给你做顿吃的。”
万胜心下暗叹。没错,这世道就是这个样子,谁拳头大谁说话就响。不要说王夫人周通家那种地方豪强可以横行无忌,就算是张猎户那种稍微有那么一点武勇的人也是鼻孔朝天说话,那种混道上的人更不是万胜家这一老一小就能得罪的起的了。说到底,只有等自己神功练成修仙有成,同时在官府里混的不错的时候才可以不用怕他们了。
也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布庒伙计的声音:“万婆婆在家吗?”
婆婆喜道:“看看,王夫人都已经替我们考虑了。”
于是万胜和婆婆急忙将这伙计迎进门问道:“王夫人有什么指教啊?”
那伙计瞅了万胜一眼,哈哈一笑:“听街坊说,小万居然把王六都打残了,还真看不出来啊!”
万胜惊道:“打残了?”
婆婆惊道:“我们会赔他医药费,请王夫人帮忙担待一下。”
伙计摇头一叹:“他的手腕都肿出了一个馒头大的血包,就算把骨头接上去了,但这手筋确是拉残了,这一年半载的怕是要绑着夹板过日子了,就算他这手能好,怕也是一个软手虾了。这是钱能解决的事?”
婆婆惊道:“那王夫人的意思是?”
伙计沉声道:“王夫人就是让我带个话过来的,你们先安心的做事,她保证那个王老五不敢找你们麻烦。不过医药费嘛,你们多少还是要意思意思一下的!”
婆婆立刻掏出那两串二百文钱递上去:“那就请小哥帮帮忙!这还是我家万胜刚从衙门里领回的赏钱,本来还想去买斤肉打打牙祭的,是一文钱都没动。”
那伙计大乐:“哟!刚领的赏钱还没捂热啊,行,你们放心就是。”说完扬长出门而去。
婆婆这才大松一口气。万胜确是百味杂陈,浑身上下不是滋味。
婆婆叹道:“这也是花钱保平安啊。能让王夫人亲自派人过来说事就说明这王老五不好惹啊。”
万胜叹道:“我懂。”
婆婆又叹道:“至于这一两银子,现在又不敢动用。不然随便买点什么,别人就会以为我们家很有钱,那这医药费就不好办了,总之先存起来吧。”
这道理万胜懂。普通百姓家很多人一辈子都只和铜钱打交道,就没摸过银子。
于是乎,这顿放假加餐的中饭又是在稀饭咸菜中解决的。
吃完饭后,万胜想起本来打算是等今天领了赏钱就去找牛道士拜师的,但现在赏钱也没了,这银子又不方便用,那该如何是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碰碰运气吧。
于是万胜便出门直奔牛道士开的寿衣店。此时,万胜打王六的事已然街坊皆知,有打趣者:“小万不错嘛,才进衙门几天就功夫了得了!”
有警告者:“小万啊,你以后可得注意点了!”
有好事者:“小万,能不能把我介绍给宋头,让宋头也教给两手?”
总之,这感觉完全和前几天被各种讥笑不可同日而语。这就是这个世道,只有胜利者才会得到别人的敬畏,哪怕对方是个无赖。这更坚定了万胜刻苦练功自保的决心。
然后寿衣店到了,在一堆杂乱的草纸堆中,那瘦削的牛道士正闭目盘地打坐,并时不时用拂尘挥赶一下苍蝇,还真有那么一股仙风道骨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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