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慕卿大婚过后,没几日就要过年了。
小年这天,惠娘把给范老头过年的年礼让刘阿水送了过去,回来的时候,刘阿水便与惠娘说,如玉回来了,刚才他去的时候,如玉正在和范老头吵架呢。
惠娘皱眉,疑问道:“如玉回来做什么?今天不是小年吗?她不在婆家过?”
而且还一回来就和范老头吵架,这大过年的要闹什么?
刘阿水摇头,“这我不清楚,不过听声音吵的挺大声的,我一出现,他们就没说了。”刘阿水也一头雾水,这好端端的怎么见他来了就不吵了。
“那年礼送到了吗?”惠娘抬头问。
“大老爷收下了,让我告诉太太一声,下次别送这些来了。”
“知道了,阿水你先下去休息吧。”惠娘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心里却不这样想,范老头始终是她的公公,他们家情况在几个兄弟比起来,都是最好的,送些东西了表心意也是正常的。
不过,如玉和范老头吵什么架?再说她都出嫁那么久了,还能有什么怨气,要对范老头爆粗口?
惠娘有些纳闷,想着如玉出嫁的事情,今年春天,也就是三四月的时候,范老头在李氏的极力反对下,给如玉说了门亲事,然后九月份,就把她给嫁了出去。
听范铭说,范老头给如玉找的那户人家很好,家里就一个儿子,家庭条件也不错,父母也健在,最重要的是那个准妹夫还是个读书人,准妹夫的爹是个教书先生,准妹夫的娘虽说不上大家闺秀,但也是个极好相处的人。
田地什么的都有,按理说如玉嫁过去,不会出现什么矛盾之类的,但在出嫁前,如玉怎么也不同意,还动不动寻死腻活的,李氏非但不劝如玉,还站在一边,那段日子,可是没少折腾范老头。
范老头好几次差点被气的要死,但后来转眼一想,他哪能让李氏如愿,只好放下狠话,让如玉老老实实的嫁过去。
虽然不知道说了什么,但惠娘猜想,范老头肯定说穿了如玉的心思,或者什么之类的,不然如玉也不可能乖乖就范。
而李氏因为如玉的事情,被范老头给罚了好几天没吃饭,把她关了几天,李氏终于老实下来了。
而现在的李氏,在如玉出嫁后,儿子儿媳又不理她,整日像个没事人一样,每天在外面闲逛,要么就是说别人的坏话,整日搞得像个疯婆子一样,神神叨叨的。
范老头看见李氏就生厌的很,虽然几次想休了她,但想到送她回娘家了,估计也是过的凄惨,干脆不理她,随她这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反正没了羽翼的李氏,什么也折腾不起来。
中午,等范铭从城里回来,惠娘就和范铭说了这件事情,“阿铭,你说,如玉这大过年的回来干啥啊?听阿水说,她可是找爹吵架了呢,爹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再气几次,怕是受不住...”
自从前些年出现范姜那件事情之后,范老头身体一直不好,虽说后面调养的很好,但是这人老了,不能经受刺激,也不能发火,这要是再刺激,这范老头随时可能会一命呜呼的。
范铭拧着眉头,想了想道:“媳妇,那吃过饭之后,我还是过去看看吧。”正好问问是怎么回事。
范铭心忖道:这如玉到底是怎么回事,明知道爹的身体不好,还和他吵架,这性子还跟个小孩似的。
惠娘点头,“最好是让田妹夫来把她给接回去,不然这两家都不得安宁。”
范铭拍了拍惠娘的手,便去洗手去了,打算吃过饭好好问问。
而范家老宅这边,如玉一个劲的哭诉自己命苦,李氏在一旁非但不劝人,还在哪里煽风点火。
“如玉,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命苦啊,是咱们娘俩的命都苦啊~早知当初,我就不应该听信你爹那个老头子的话,谁知道是害了你啊。”
李氏边说边哭,样子看起来,好似真的很委屈。
而正要进屋的绿儿听到这些话,正要敲门的手,也收了回来。
在范家呆了这么些年,绿儿对李氏母女的性子也琢磨的一清二楚,这个时候进去,怕是又得被骂一顿,所以她还是识相点,别进去的好。
范林这这边,范老头时不时吸着烟斗,时不时叹口气,对范林道:“老大,你说田女婿那点不好,亲家公和亲家母那点对如玉不和善,就因为一句话的事情,跑回娘家来,这如玉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对于如玉骂他说破坏了她的幸福,范老头就想狠狠的敲如玉几棍子,都是被李氏教的,被富贵给迷了眼,当年他就不该信了茶花的话,让如玉跟着去余州的,现在倒好,这么久过去了,心还没收回来。
真是想气死他不成?
范林现在十分能理解范老头的心情,随着范少轩兄妹几个的长大,范林肩膀上的担子越发的重,而自己身为父亲的这分责任,也随之加重,之前那些不能理解作法,如今是全都明白了。
范林给范老头倒了杯水,对他道:“爹,你降降火,如玉总有一天会明白你的苦心的,你就别担心了。”
“我怎么不担心啊。”范老头垂着脸,因为这件事情,他和茶花最近都没这么来往了。
以前他总觉得,范茶花说的话总归是对的,这人吗,总是要往大地方看看好,现在倒好,这往大地方一瞧,反而被富贵给迷了眼,连自己的位置都分不清了,所以还不如不看的好。
这人还是本本分分的好,才会懂的知足。
而如玉的婆家,田家这边此时也已经闹翻了天,田程凯的娘徐氏劝着自己的儿子,想让他去范家把如玉给接回来,这都要过小年了,儿媳妇还在娘家,说出去让人给笑话了。
“娘,你饶了我吧,我不去。”田程凯想都不想,直接摇头拒绝,这几个月,他也受够了如玉了,脑袋里不知道装些什么也就算了,老是想让他买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回来,明明衣服够穿,还要买,不知道浪费了多少银钱。
他们家虽说有家底,但是这钱也不是这么挥霍的,不止如此,这人也懒惰的很,一点家务事也不做,还让他们一家人伺候她,回去了也好,少个人,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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