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的已经非常不耐烦的董济生,看到林夫人终于出现在花厅门口,脸色非常难看,刚想出言训斥她,又想起此行的目的,只得咽下去,堵在心口,难受自知。
“妾身见过老爷。”林夫人向董济生行了一个再标准不过的礼。
“夫人请起。”董济生伸出手想要扶起她,但林夫人根本不等他的手挨近自己,就已经起身了。
“老爷请坐。”林夫人径自坐到花厅的主位之上,“不知老爷这么早过来,所谓何事?”林夫人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董济生,像是要将他透视一般。
董济生觉得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摊开在了林夫人面前,一路上所想的那些安抚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总是觉得林夫看向他的眼光里饱含了蔑视,仿佛一切都尽在她掌握之中的感觉。
“呃,今日无事,特来看看夫人和珍儿。”董济生有些尴尬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妾身也正想去珍儿的院子里看看她,不如老爷跟妾身一起过去?”林夫人斜睨着他,“想来珍儿也有许久没见过老爷了,正是思念的紧,奈何她自知犯了大错,无颜见老爷。”
林夫人的话虽然不多,却让董济生的脸色一会儿变红一会儿变青,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心里生气,可偏偏人家一句话都没有说错,处处提着自己的过错,对董济生却没有一点埋怨。
此时董济生倒是希望林夫人向他撒些气什么的,总比这样不阴不阳的说话来的好些。
“这都怪我,快过年了,实在是太忙了,有些慢待你们母女了。”换做以前打死董济生都不会向林夫人说出这样的话的。
林夫人听他这么说,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老爷这是说的哪里话,老爷的辛苦妾身和珍儿怎么会不知道呢?虽然我们不能为老爷分忧,可断不能在这个时候给老爷添麻烦,所以妾身告诫珍儿只要日日在院子里反思自己的过错,老爷肯定会原谅她的。”
董济生觉得自己的脸上都快烧起来了,被林夫人挤兑的想发火也发不出来,只好干笑着说,“呵呵,咱们还是先去看看珍儿吧。”
林夫人也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再多说几句难免两下里都不好看,所以也就顺着他的话,跟在他身后向董玉珍的院子行去。
二人走在小径上,身后跟着几名下人,快到董玉珍的院子里,正好碰上水桃将董玉珍的饭菜端了回来。
水桃一看是夫人和老爷一齐过来了,赶紧走到他们面前行礼,“见过老爷夫人。”
“起来吧,”董济生看了一眼水桃提着的食盒,“大小姐还没有吃饭?”
“呃,是。”水桃看了董济生一眼,又看了看林夫人,一副有口难开的样子。
“怎么回事?难道大小姐还没起吗?”董济生像是抓到林夫人什么把柄一样,脸色难看的看着林夫人,像是在说看你教的好女儿,都这么晚了,居然还拥被高卧,赖床不起。
林夫人连抬眼看他都不曾,什么话也不说的站在那里。
“启禀老爷,大小姐早就起了,只是……”水桃难以启齿的顿住了。
“只是什么?说。”董济生对没拿住林夫人的错处有些不愉,又见水桃总是瞄向林夫人,心中大为不满,严肃的问道。
“奴婢一早去取大小姐的早膳,厨房里没有,只得等了一会儿,所以才晚了。”水桃一口气把话说完,然后又跪在董济生的面前,“都是奴婢的错,应该再早些去厨房替大小姐吩咐的,请老爷恕罪。”
她有些慌乱的往地上一跪,食盒的盖子不小给碰掉了,露出里面的饭菜。一碟馒头、一碟咸菜、还有一碗清汤没有几粒米的粥,那粥还洒了一些出来,剩的半碗不到。
董济生看着眼前的景象,脸色像猪肝一样,他看向林夫人的目光非常的凶狠,好似怪她故意让他看到这种情形的一样。
“赵妈妈,把饭菜收起来。”林夫人一脸平静的吩咐,好似这一切都非常正常一样,并没有解释或报怨的话。
“是,夫人。”赵妈妈低头答应一声,快速的走到水桃身边,将食盒提了起来。
董济生看了看林夫人周围的下人,她们全都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反倒是跟在他身后的下人,脸上露出不自然的表情,但是却并不是一无所知的样子。
“大小姐今天要吃的就是这个?”他还是不相信,以为是林夫人故意如此,为的就是向他告刘氏的状的。
“不是,”水桃摇了摇头。
董济生一脸“我就知道其中有鬼”的表情看着林夫人,可马上被水桃的下一句给惊着了。
“大小姐从禁足开始,每顿饭都是这么吃的。”水桃接着又说道。
“什么?”董济生失声不信,“林氏,这是不是你搞的鬼?”
林夫人看着董济生那气急败坏的脸,眼里全都是讽刺,“老爷觉得可能吗?”
说完率先进了董玉珍的院子,又把水桃叫起来,“水桃,去伺候小姐用饭。”
留下董济生一行人,在董玉珍的院子外面,面面相觑的站着。
如此干净利落、不着痕迹的打脸,董济生觉得就算他现在站在董玉珍的面前,也说不出让她去林竹那里帮忙说情的要求。父亲做到这个程度,他也算是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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