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张老大夫端坐在椅子上,看着林竹问道。张老大夫已经让管家熬了药,小包子太小了,又没有能喂奶的人,只好先喂了些米汤,然后又喂了药。药里有安眠的效果,现在小包子正裹在林竹的棉被里,被放置在榻上,睡着了。因为屋子里很温暖,小包子的脸色好多了,林竹也坐在一旁看着他,小小的脸蛋,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儿,非常惹人怜爱。而先前张老大夫看过是个男孩儿,而且才刚出生几个月的样子。
林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将这么可爱的孩子丢掉,前世她已属大龄,但还未结婚生子,可她还是很喜欢小孩儿的。摸了摸小包子的小脸蛋儿,听到张老大夫的问话,回过身,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我想养着他。”不光是张老大夫,连候在一旁的张管家听了她的话,都深深的吃了一惊。不管林竹平时表现的多老成稳重,在其他人眼里她依旧是个不满十岁的小孩儿,如今还要养一个婴儿,无论是谁都会想这不合常理。
“养孩子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你可要想想清楚。”张老大夫看着她一脸坚定的模样,语重心长的劝道。“嵩县有善堂,送到那里会有人照顾。”
“我要自己照顾,”林竹不为所动,在她看来无论什么时候,善堂都不是一个好去处。她以前不知听过多少孤儿院的事情,哪怕再正规的地方也不是一对一的照顾,都存在照顾不周的情况,更何况,这个时代的善堂里可不都是孤儿,还有一些无家可归的大人,小孩子在那里受的欺负不一定就比外面少。“他已经被遗弃过一次了,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听了林竹这话,张老大夫也有些明了,以为她这是觉得这孩子与她有些同病相连,更主要的是,心地善良,要不然也不会主动揽这个麻烦。这会儿,张老大夫才彻底从心底里认可了林竹。“竹丫头,你可想好了?”连对她的称呼都变的亲近了。听到张老大夫如此称呼林竹,张管家暗自挑了挑眉,自家老爷只在家里如此称呼过最小的孙女儿,其他的孙辈可没这待遇。由此可看出自家老爷对林竹还是很看重的。
“是,想好了,”林竹肯定的点了点头,“有我一口吃的,肯定少不了他半口。”
“唉,既然如此,也就随你吧,”张老大夫轻叹了口气,“现在他太小,没奶吃可不行,你去买个刚下奶的羊,每日挤些羊奶给他喝吧。”然后又交待了好些需要注意的地方,林竹也都细心记下。事后,张老大夫让管家去村长家把李大娘叫过来。
本来李大娘觉得,晚上出门去张老大夫家不合适,但听张管家说和林竹有关,便坐不住了,跟林长青交待一下,就跟着张管家一块出去,偏偏如玉在一旁听到了,也要吵着一起去,李大娘只好问了问张管家能否带着她一起去,听他说不防事,才如了她的意,并细心叮嘱她要听话,不能顽皮。
到了张老大夫家,看到睡着的小包子,经过张老大夫的解释,李大娘总算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知道了林竹的决定。当下便有些生气的看着她,“你说你,唉,让我说你什么好,平日里看你挺稳重的一个孩子,怎么头脑发热,就想养孩子了呢?你知道这孩子是从哪来的吗?你知道怎么养孩子吗?”林竹自知理亏,低头站在李大娘跟前乖乖听她的教训。可不管李大娘怎么说,怎么劝,她还是坚决要收养这个小包子。
口水都说干了的李大娘实在拿她没办法,只好看向张老大夫,“老夫也已经劝过了,”他也无奈的摇了摇头,“她想养就养吧,横竖也不缺那一口吃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也是积功德的事,由着她吧。”既然张老大夫都这样说了,李大娘自知多说无益,跟他道了声谢,便抱着睡着了的小包子,带着林竹和如玉二人离开了。
路过家门口的时候,李大娘让如玉去告诉家里一声,她今天在林竹家睡,并没有把林竹捡了个孩子的事告诉家里人。如玉在张老大夫家乖乖的一声没吭,给家里带了信后,又跟着李大娘去了林竹家。李大娘也怕如玉在家里万一说露了嘴,又说不明白这里面的事儿,也就同意让她跟着了。
回家的路上,李大娘将不好当着张老大夫的面说的话,说了出来,“小竹,你要是养了这个孩子,等你到了能说亲的时候,可就。”李大娘停住话头,可林竹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这个孩子是她说亲路上的一个阻碍。但林竹并不在意,她原本就是个非常独立的人,对待成亲这件事,也有过考虑,首先,她不想在十八岁之前嫁人。第二,要让自己有足够的经济实力,不能只依靠男人。第三,就是不在嫌弃她的出身。“大娘,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先别说我现在还小,离说亲的日子还远着呢,单凭我这无父无母的名声,您认为我说亲会顺利吗?”林竹低着头走路,声音有些沉闷。虽然她不在意这具身体的亲生父母,可却真心为以前的林秀竹感到气愤,摊上一双无良的爹娘,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抛弃。
听了林竹的话,李大娘也沉默了,不管她觉得林竹有多好,但事实摆在眼前,谁家也不愿娶一个连父母都不要的女子做媳妇。光是那些闲言碎语就会让人对林竹望而却步的。所以收养小包子这件事,根本不成问题。
三人回到林竹家里,李大娘马上将小包子放到炕上,林竹很舍得烧火,灶堂里也封着大块的木柴,就是想要长时间保持炕的温度。李大娘解开棉被,露出小包子身上的布,布料虽然有些旧,但还是看的出来是好料子的,小包子身上还有个红色的肚兜,上好的细棉布,上面绣着精美福字的花纹,针脚平整,做工细致,可翻遍周围,也没有发现任何证明小包子身份的明示或暗示。如此,林竹她们对于小包子的来历一无所知。既然没有收获,李大娘马上将小包子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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