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颜舜华感到安心的是,两个月后,颜玉成夫妻俩就带着颜启磐顺利地回到了京城,尽管与此同时沈靖渊被派去了迎战,她还是松了一口气。
“爹,娘,你们还好吧?有没有受伤?有没有生病?还有磐哥儿,有没有被吓到?”
她见到人就上前将颜张氏抱了个满怀,看得出来,两个男人还好,颜张氏却明显消瘦了不少,离开家前还是双下巴,此时见着却已经下巴尖尖。
“哎哎,你跟孩子们在家好不好?爹娘没事,吓到你了是不是?别慌别慌,我们都回来了,以后都不出去了,别担心。”
颜张氏有些吃不消这样的热情,毕竟远行之前,母女之间就像是竖起了一堵墙,虽然颜舜华照旧笑眯眯地喊她,一起吃饭,嘘寒问暖,但她总觉得别扭,常常避而不见,错过了许多的相处机会。
“以前是娘不对,以后不会再让你为难,拿不好的话来让你伤心了。”
颜张氏握着女儿的手,眼眶泛红,浑身颤抖。颜舜华见状便哄了人吃饭,又亲自陪着她泡澡,让人放松下来,安睡过去,才与颜玉成父子俩叙话。
“你娘这一次是吃了大苦头了。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敌袭,死了不少人,有个小女孩本来是可以得救的,为了救她的母亲,又跑了出去,结果血溅当场,你娘被吓晕了过去,醒来后好几天都食不下咽,晚上睡不着,哭得厉害,一路不停地责怪自己没有看好那个孩子。”
颜舜华皱眉,“那个小女孩是当着娘的面被杀的?她看见了?”
“嗯,我们这方人少,对方人多,未免造成更不好的后果,有一个暗卫去救人,没有来得及,反而受了重伤,后来将他救出来之后,他们就带着我们迅速撤离了。爹还崴了脚。”
颜启磐像是回想起了鲜血淋漓的惨状,打了一个寒噤。
“姐,幸好你之前一直强调,要求我锻炼身体,这一次我才能够不拖后腿。惭愧的是,虽然也跟着学了一些拳脚功夫,可是我头脑一片空白,手忙脚乱,一点儿本事都没有使出来,还要暗卫叔叔他们不断地提醒我,才懂得怎么跑。”
“行了,你做得很好。爹我这个年纪的人都不能应付的事情,你没有吓得惊慌失措只会像小姑娘一样胡乱尖叫,已经足够好了。”
颜玉成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显然是真的满意他的表现。虽然达不到临危不惧的程度,可也没丢他老颜家的脸。
“够了。一家人都能平安,真的是托了你姐姐跟姐夫的福气。以后不管有没有出息,都要记得你姐姐夫妻俩的好。”
“知道了,爹。”
颜舜华等他们说话告一段落,才问道,“我听暗卫传话说,回程也就那一次袭杀,算是有惊无险,因为逃离的民众太多,偷袭的敌人兵力也多,我们的人投鼠忌器,只能够先将你们护着离开,留下了一部分人跟当地的官兵们一起御敌。
除了那部分当初留下的人会留在原地等待沈靖渊之外,护着你们一路回来的人都没有受重伤。
除了那一次偷袭,敌人经常会入城屠杀百姓吗?”
“不太清楚,反正我们没有见到。
不管我们去哪个地方游玩,沈家的暗卫对当地的情形好像都很了解,就像是当地人一样,连说的话也一模一样的。
我们遇上战乱的时候,由他们带着在城里四处转悠,时不时变换一个地方住,当时见到的场景都井然有序,我们还觉得奇怪,怎么不像之前一样,还老换住的地方,然后没多久就通过一条隐秘的山路出城了。
要不是遇上那一次敌袭,我们都以为打仗什么的只是开玩笑。我还跟磐哥儿说,‘你以后胆子可不能这么小,一提起打仗就屁颠颠地逃跑’,结果乐极生悲,那一天那个小女孩一家惨死,尤其是小姑娘的断掌飞在半空,你娘看见了那一幕,当场就昏死过去了。
磐哥儿虽然好一些,可也被吓得眼泪都掉了下来。老实说,我也害怕的紧,要不是强撑着,恐怕连话都说不齐全。”
颜玉成苦笑连连。
颜舜华特意过去拍了拍弟弟的头顶。
“小姑娘的死不是你跟娘的错。她是想要救自己的母亲,才会奋不顾身,虽然没有救成功,反而还把自己的命给搭了进去,但她绝对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她做了在当时的她看来最为正确的事情。”
颜启磐终于露出了沮丧的神情来。
这一路上,为了照顾颜张氏的情绪,他一直将自己的沉重心情藏得很好,没有在父母面前表露出一丝一毫。
“姐姐,我是不是很没用?要是当时提前一步觉察到她的心思,预判到这一点,肯定可以防止她去送死。也或者,我身手再好一些,就可以把她母亲也救回来。那样小姑娘就不会死,我到如今还能想起她那一张脸,写满了惊慌失措,还有无法描述的绝望。”
他低着头,声音也很低,就像是在颤抖。
“想什么呢?虽然遇到了危险她还想着要救自己的母亲,是孝心的一种表现,但在父母看来,却是鲁莽的行为,愚蠢得不值得赞许,更不值得鼓励与提倡。你要是在我跟你娘遇到危险的时候,明知道去了只是添乱,反而会送掉小命,偏偏还要扑上去,我就先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颜玉成做了一个拧断脖子的动作,颜启磐愣了愣,继而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就这么纠结着表情。
“爹虽然是吓唬你,但也不无道理。你可别笑笑就过了。”
颜舜华轻轻抱了抱他,以示安慰。
“是,比起我,娘才更需要担心。她这一次真的是受刺激大了,晚上都睡不好觉,有时候白天好不容易睡着了,也会做恶梦,时常喊着姐姐的名字,然后惊醒过来。”
说到这里,颜启磐也眼角湿润。
“没事,我们都在,慢慢地就会好起来。你娘以后会更加珍惜你,不会再乱发脾气了,这样也好。”
颜玉成觉得这也是不幸之中的大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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