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舜华一个劲地往他后边瞧,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颜盛国一头雾水。
“看什么?”
“看看你后面有没有狐狸尾巴啊。”
“就不允许你爹我高兴高兴?难得一次我占上风。”
颜舜华无语了,“爹,在家里你一直都占上风好吗?别说的这么厚颜无耻,好像我娘一直都是发号施令的人一样。”
颜盛国哼了哼,“厚颜无耻?这词是这么用的?”
“当然可以这样用啊。爹您不是想着要占上风嘛,我娘多可怜啊。”
她夸张地挤眉弄眼,让颜盛国简直无语了。
“我真是服了你。你娘什么时候可怜了?虽然之前你爹我不争气,穷得家里没有现银,但也不至于让她跟你们忍饥挨饿,有房住,有衣穿,有饭吃,有人疼,也没差别人家多少。”
说是这么说,他还是有些心虚的,所以飘过来的视线难免有些发虚。
颜舜华好笑不已,“爹,说实话,当初我可是做了您很长一段时间的树洞。您以为我听不懂,其实我都听得明白,而且现在还记得牢牢的,要不要我把那些话去娘跟前学一学?您是没有打她骂她,但是背后可是嘀咕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颜盛国老脸一红,“老话重提做什么?本来就是想着你不懂才随便说说的,我都不记得了,你怎么可以时隔多年还放在心上?告诉你娘她非得生气不可。”
见他语气慌张,颜舜华“噗嗤”一声笑了。
“逗你玩呢,要是从弟弟家里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结果在我这住几天回去就变成一对怨偶,雍哥儿夫妻俩肯定得找上门来,问我到底怎么一回事。那些话可以跟娘说,跟弟弟弟妹他们我可开不了口。”
“咳……”
似乎是想起了某些过火的言论,颜盛国尴尬的猛烈咳嗽起来。
“你真的要听你娘的话,生多几个孩子?”
转移话题的意图不要太明显,她却还是顺着他的意思回答了,“生啊,只要沈靖渊没问题,就生。爹您有三个好女儿,我可是一个都还没有。谁知道以后娶回来的儿媳妇靠不靠谱?不靠谱的话,儿子偏偏又是妻奴,我跟沈靖渊不得抱头痛哭去?”
“别说的这么可怜,有四个儿子了还不知足,非得满脸苦恼,让人听见了又是一顿痛批,说你矫情。”
她做了一个瑟瑟发抖的表情,“爹,你有贴心小棉袄了自然不用矫情,我可还没有。”
“致远非得头痛不可。”
“我才要头痛呢。二姐夫的话让我觉得沈靖渊搞不好也喝药了。”
颜舜华苦笑,毫无害羞之意地解释了一番理由,“我已经停止避孕了一段时间了,可是一直怀不上。”
颜盛国倒也不尴尬,当然,如果换做是颜玉成,估计这话颜舜华也不敢说的这么直接。
“要是喝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要是没喝,也别逼他,孩子最好还是得到父母双方的祝愿降生才好。要不然,将来就得受委屈了,不是说故意的,而是有意无意之下总会有某些地方跟被父母期待降生的孩子不一样。”
她扶额,“爹,这点我当然知道,所以再想要生,也没有真的采取过激烈的方式去逼迫沈靖渊松口。
他是有子万事足,总觉得可以向家族交代了,族老们虽然觉得没有女孩降生挺失望的,但男丁有四个,也足以弥补没有女孩的遗憾,所以一直也没有给我们夫妻俩压力。”
“正经的公公婆婆都不在了,族老敢有什么意见?有意见也没用,多半在致远那里就被打回去了,怎么可能传得到你耳边?别看他像是心在朝堂,一直都忙碌着正事,实际上沈家里里外外都是他的人,什么地方该松一点,什么地方该严一些,他一清二楚,你就算是主母,也不可能突破他的防御。”
说句不好听的,她看似权力很大,实际上依旧只是在沈靖渊划定的区域里自由活动全权做主而已。
“这我也知道,不过爹,放大了来看,全体人类一直都是这样啊。
我们所有人都在地球上生活,压根就没有冲破到太空去,到达另外的星球去过另外一种生活,所以地球就是我们的家园,也是困守我们的牢笼,我们每一个人都是笼中鸟,地上囚。”
尽管她曾经给他讲解过星球的概念,但是颜盛国还是愣了一会,才转过弯来。
“唔,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天地何其宽广,人还当真是过客而已,说是笼中鸟也不为过,但也因为我们许多人都有自知之明,所以还是可以自得其乐悠游自在的。对于许多从未远足的人而言,这一方天地已经足够神奇了。”
她知道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话大概让父亲神思恍惚了一下,故而便笑了笑。
“爹,趁着弟弟他们都还年轻,您跟娘也还走得动,真的也像我父亲母亲一样,夫妻俩出去走走看看怎么样?您幼年的时候不是最为佩服大伯父嘛,总是向往着可以像他一样闯荡江湖快意恩仇,如今哪怕豪气不在,也还是可以用双脚亲自去丈量大庆的土地啊。”
颜盛国摆了摆手。
“老了,你娘喜欢呆在家里,我呢,也的确腿脚不便。走的路程长一些就受不了,要是刮风下雪的就更糟糕,还是别折腾了。如果再年轻个十几二十年,倒是有心去走走看看,玉成是赶上好时候了。”
十几年前,她突然消失,他们一家人都陷入了悲痛之中,这么多年煎熬下来,每一个人的情绪都内耗严重,如今虽然真正的缓过来了,但也无法像年轻时一样立刻满血复活。
见她怔怔然,颜盛国笑着道,“行了,多得你们兄弟姐妹几个,我跟你娘这一辈子都值了,就算立刻死了,到了地下见到你们的祖父祖母,我们也可以挺直腰杆说没有辜负他们一贯以来的教导。”
颜舜华心里一突,他年纪已经不小了。
“爹,好端端的说什么死啊活的?我二姐如今可是有喜呢,您啊,就等着徵哥儿给您生重孙子吧,好好地过一把曾祖父的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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