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匀速下山,花了一个多时辰,就到达了山脚。
“终于可以休息了,累死人。”
颜启磐瘫成了一个大字,颜舜华踢了踢他的脚,他缩了一下。
“看来你需要训练,体能怎么这么差?就爬个山而已,这就累成狗了?你不是每天都有坚持慢跑吗?不应该啊。”
“偶尔也会偷懒。冬天的时候这里总是下雪,一下都是几个月的,我都没跑,每次春末才又恢复,等于重头再来。”
“可以负重练习,不是都教过你了?照你这样说,你姐夫他们习武岂不是难以登天?就连良哥儿也知道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天气越极端,越不能放弃锻炼,唯有艰难的气候中也能坚持下来,平时枯燥的训练才能够持之以恒。”
颜舜华并没有太过管他们锻炼的事情,四个小家伙习武都由沈靖渊跟相应的暗卫负责,颜启磐也有专门的武师教导,不过更多的是为了强身健体。
“我知道啊,也没有完全不练。不过真的很难,我在武学上真的没有天分,总觉得没什么进步。”
颜启磐有些赧颜。
“习武就跟读书一样,都是厚积薄发的,就算再有天赋,也讲究水滴石穿。要是能够一蹴而就,那文学宗师武功高手就遍地走了,人人都可以是文曲星武状元。”
颜舜华从茶桌的抽屉里拿出来一本书,开始翻阅。
“姐,在马车上你还看书啊?不累吗?我浑身骨头都散架了。”
“现在累什么?明天后遗症才会出来。你最近为了下考场运动量不足,反应肯定会比我大些,到时可别叫苦。”
“谁知道你会带我来爬山?还爬树。要提前知道了,我肯定不来。”
“呵,轮得到你做主?再不想来,我绑也得绑了你爬山。特意叫上白草,为的就是防止你半途而废,不敢上树。”
颜启磐想到白草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就不由得扶额。
“姐,白草姐姐好歹是你贴身大丫鬟,怎么可以让她做这样的事情?你也太难为人了。”
颜舜华见他谈兴正浓,便放下了书。
“这样就叫难为人了?我又没让她去上刀山下火海。退一步说,你不难为我,我不就没难为她?”
他气势顿时弱了一截,却依旧嘴硬,“姐,你这是利用白草姐姐来让我屈服。”
她微微一笑,“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为大善。难道下一次你希望我绑了你来?”
“别,那还是算了吧。但是姐姐,能不能别让我爬树?当真不雅。”
他苦下脸来,又不是十岁以下的小孩,怎么爬都无所谓,如今他好歹也是个少年了,坐有坐相站有站相,成天的爬树,像什么样?
“爬树怎么了?爬树能够爬出不一样的心态来,那才算你本事。
大雅本大俗,大俗本大雅,任何事物都是相生相通的,殊途同归。
你要是抗拒爬树,那正经的登高你也不会喜欢。等你会爬树了,以后去山庄,你得上树给我摘果子去。爬树只是第一项我希望你能够体会到的乐趣。与此相关的就是登山。
以后我让远哥儿几个教你凫水,等你把这个学好了,有机会就让暗卫带你去海边,教你学习冲浪。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人要心想事成,首先得会做梦。
连想一想都不敢,还怎么成事?”
颜舜华开始压腿。
颜启磐怕碍着她,赶紧坐起来,缩到角落去。
“很多时候不是没有时间学,而是没这个心。可以见缝插针的时候,见缝插针也可以。人跟人之间的天赋,大多数都是相差不大的,所以后天的努力程度才是重中之重。想要出类拔萃,就得付出远超常人的汗水。”
“姐,你怎么突然像老学究一样,道理一套又一套的?比爹还厉害,总是说的我哑口无言。”
颜启磐并不害怕她,见她压腿毫不费力,便笑眯眯地揶揄。
“你这小子,平时一本正经的,在长辈面前总是斯文的很,在我面前倒是时常肆无忌惮。也就是因为你这么放得开,我才手痒得很,想要打击打击你。经历的挫折越多,以后遇到各式各样问题的时候你的心态才会越好。”
颜舜华一本正经地瞎掰。
“以后对待外甥几个也这样?他们不想爬树姐你也逼着他们爬?黄爷爷肯定会跟你拼命。”
颜启磐并不相信,可惜的是他姐姐从来就不能够以正常人的角度来看待。
“当然得会爬树。爹娘会的东西,作为子女的当然也得会,要想好上加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就必须继承前人的实力。就算没有兴趣,那也必须有所涉猎,他们的身份不一般,当然不能像普通人一样成长。
之所以对你也有要求,也是因为你是我的亲弟弟的缘故。如果你自身不努力,将来谁知道会不会被我拖累了?
沈家家风再清正,也并不是没有敌人。他们没有办法攻击沈家人,势必会兜圈子盯上可欺负的,伤害你们,能够让我痛苦,让你姐夫难堪,却又不至于触犯沈氏家族其他族人的利益,彻底得罪沈家整个大家族的风险性大大降低,你说我们颜家危不危险?
姐姐我是有心护你,但将来呢?你愿意颜家一直依附着定国公府?让颜家的子孙后代,一直仰仗着沈家的子孙后代生活?”
颜启磐怔了怔,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当即摇头。
“当然不。即便是姻亲,我们也不可能会喜欢仰人鼻息地过活。不过姐姐,真的有你所说的那样危险?我是说,沈家的敌人会绕过沈家,而来对付我们颜家?”
“不知道,我只是客观描述了有这种可能性。
沈家这样的庞然大物,轻易是不可能被人打倒的。想要将沈靖渊拉下马的人大有人在,但真正有足够实力又敌对的人肯定寥寥无几,牵一发而动全身,真正动手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但朝我们颜家下手,却是可以施行而无需顾虑太多的,因为伤害我们颜家,并不会影响到沈家的根本性利益。
沈靖渊是我丈夫是你姐夫是爹娘女婿不假,但他首先是沈氏家族的族长,是定国公,是远哥儿兄弟几个的父亲,思考问题的角度肯定不可能以颜家为先。”
靠山山倒,靠水水流,人生在世,归根结底,靠人不如靠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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