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舜华觉得表达得已经相当充分了,所以还是把问题暂且搁置,以后有需要的时候再议吧,故而只是笑笑。
“爹,话说回来,当初您只对读书画画什么的感兴趣,对其他的都不太爱搭理的,怎么后来却接二连三地生了那么多孩子?”
她转移话题太过明显了,原本还在苦恼中的颜盛国黑了脸,张嘴就道,“你爹我只是双腿残了,却不是第三条腿瘸了。”
颜舜华“噗嗤”一声乐了。
按照绝大多数的父女相处模式,是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与答案的,偏偏颜舜华就是问了,而颜盛国的回答也不是中规中矩,而是像对待朋友一般,直接就自嘲开来,顺道还涮了女儿一把。
“爹,看来当初就是陈昀坤大夫没有医治好您的腿,您也照样身残志坚啊。”
颜盛国终于还是翻了一个白眼,“你这是明晃晃地拿我来开涮啊,刚还说什么人人平等呢,看来也不如佛家所说的众生平等。”
颜舜华摸了摸鼻梁,嘿嘿直乐,“爹,每次跟您一块儿聊天,我总觉得咱俩就像是哥俩似的。提起这个,其实是想要问个问题,沈靖渊觉得已经有四个儿子了,就不想要再生孩子。
可是我呢,觉得自己如今身体挺好的,也还年轻,陈昀坤大夫也还耳清目明的,不管是我自身的身体基础,还是外在的医疗条件,都有保障,所以想要再生多两三个孩子,最好能够拼个女儿出来。您觉得,我要怎么说服沈靖渊比较好?”
颜盛国没想到她会突然一本正经地问生孩子的问题。
“你问我我问谁去?这夫妻之间的事情,你跟他商量着办就好。他不乐意,你就换着法子上,顺着他,男人面对自己的心上人的时候都容易心软。我看致远也就在面对外人的时候才精明些,面对你的时候就像只糊涂虫,被你卖了还会替你数钱。”
颜舜华摊手,“就是各种方法都试过了,可还是没有说服他啊。
他总说什么孩子够了够了,再多就没法子好好带了,什么与其拼数量,还不如靠质量取胜。
当初一生就生了三胞胎,肚子大得惊人,把他给吓坏了,他总怕我过不了生产的难关,哪怕我已经生了两胎了,但是午夜梦回的时候,偶尔还是会因此做恶梦。
您也知道的,他就是难产生下来的孩子,后来婆婆也是因此而去世的。”
颜盛国点头,“既然如此,你就顺了他的意又何妨?
孩子多了确实不好带,就算沈家比起我们自己家来家庭条件好太多了,物质方面永远都不会缺,但是只要没有让孩子饿肚子,别的什么艰难困苦他们都不会当一回事的,唯有不能够缺少的是做爹娘的得对他们上心,花时间陪他们一起玩,一起学习。多一个就是多一重负担。
别忘了,你如今是年轻,但是致远年纪却大得多,你还是鲜花一朵,他却已经人到中年了。
你只需要管好家里的事情就好,他不但要操心家族事务,还得花力气应对随时变化的时局问题,就算他是习武之人,体能过人,精神上也不可能一刻都不能放松。回到家里来,原本是想要舒服地消磨些时间,却总有孩子打扰,一刻不得闲,男人再好的脾气,偶尔也会烦躁的。”
颜舜华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不过还是想要说明一下。
“爹,如果是年轻个十几岁,那会儿他血气方刚的,自然会对照顾孩子这样的事情感到没有什么耐心,但是正因为他如今是个年纪相对而言比较大的父亲了,所以他真的耐心很足,我从来就没有见他真的对孩子们生过气。反而是我,原本还信心十足,可是面对四个孩子一起上的时候,经常因为层出不穷的问题手忙脚乱而感到窝火。
在照顾孩子上面,他相当到位。只是他害怕的主要有两个点,一是怕我怀孕辛苦跟生产会有可能发生危险,而是不希望我又经历一遍照顾婴幼儿的那种操劳与紧张。
一开始照顾远哥儿的时候,他不在家,所以尽管我又担心他又照顾儿子彻夜难眠了许多回,他也没有亲眼看到过。
但生三胞胎的时候,前前后后一年多快两年的时间里,他是除非有必须要离开家去处理的任务,否则每天晚上都是会回家来的,所以尽管那会儿我已经对照顾那么小的孩子得心应手了,可是同时面对三个孩子,还是会出现手足无措筋疲力尽的狼狈时刻,他看得多了,面上不说什么,却是记在了心里。
等我完全缓过来了,腾出空闲撩拨他的时候,他就算上一刻很热情,下一刻也会立即拔腿走人,就怕多呆一会儿就会上当受骗似的。
不管我怎么说有个女儿多好多好,他都置之不理,偶尔懿姐儿上门来,我跟他讲看,有女儿怎么怎么样,是只有儿子的父亲永远都体会不到的心情之类,他就会一笑而过,说反正也是二姐的孩子,那就把懿姐儿当女儿看待好了。”
颜盛国自己能一带而过,但是听到女儿向自己抱怨女婿在房|事上的不配合,他就有些尴尬了。
“如果知道生了女儿,待得她长大嫁人之后,会出现这样的对话的话,估计致远是不会盼望着此生有件贴心的小棉袄的。”
颜舜华愣了愣,无奈地摸了摸鼻梁,“爹,沈靖渊是跟您不一样的人,估计会把女儿宠得不像样,所以他们父女俩之间是不可能出现我们俩谈论的话题的。我们更像哥们,才会无话不谈,荤素不忌。”
颜盛国喝了一口茶,“如今我倒是有些后悔了,从前不应该为了害怕你因为视力障碍伤心难过,就直接把你带书房里去,长年累月给你念书,又顺着你的话题天南海北地聊。
聊是聊高兴了,但要是让你娘知道,我那些年面对着你的时候,以为你什么都不懂,所以什么话题都敢起,什么内容都随性提,如今更是荤素不忌了,她一定会把我脑袋都给拧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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