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舜华闻言无奈一笑。
“爹,您把沈靖渊看得也太好了,评价这般高,怪不得这几年他总是在我面前得意洋洋地宣称,倘若爹娘来京城养老,绝对会更加偏心于他,心疼于他,我这个做女儿的日子反而要难过了。”
颜盛国没有否认的意思,直接点头,“恩,对。虽然你也遭了罪,但是我跟你娘看不见,你自己也稀里糊涂地说不清楚,消失的那些年到底去哪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致远是如何的痛苦与煎熬,却是我跟你娘眼睁睁地看着发生的,十几年如一日地熬着,如果你不回来,他会一直这样孤独到老,我们所有人都相信这一点。
这些年,他替你做了本该属于你的作为子女的责任,我们家虽然总体来说是重女轻男更多一些,但是在致远身上,我跟你娘是必定要重男轻女的。你别觉得我们偏心,易地而处,你也会一样的。
虽然你是我们的女儿,但是这么多年的眼不见为净,我们的想象力也着实贫乏,实在想象不出来你到底吃了什么苦头,回来没多久,就过上好日子了。我们当然不那么担心你。”
颜舜华眼角抽抽,“爹,您忘了二姐的话了?
在姑爷们跟女儿们相比的时候,您跟娘都是坚定的姑爷派。说实话,虽然两位姐夫跟沈靖渊都是靠谱的人,但是大姐、二姐跟我也不曾让你们丢脸过啊。
我们三姐妹相较于那些命运一帆风顺的姑娘家来说,也是命途多舛的人了,虽然在家做姑娘时也是娇养着长大的,没有吃过什么大苦头,可是谈及异性问题,却真的是一波三折。
可到最后我们也还是过得不错啊,遇上了错的人并不是我们的错,有些不愉快甚至是痛苦,可是我们也都没有放弃,最后全都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居家过日子,和和美美的。单凭这一点不骄不躁的,爹您不觉得应该为我们竖起大拇指吗?
原本作为父母的就没有盼望过女儿读书做官,赚钱养家,你们最希望我们的就是能够好好长大,嫁一户好人家,生几个好子女,所以你们唯一希望我们做到的事情我们统统都成功了,这不是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男人们可以在外打天地,有自己的事业,挣钱养家,那是从小社会就允许他们做的事情,更是家族鼎力支持的。所以他们做得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换一个位置,我相信有很多的女子也可以做到男人们能够做到的事情。反正这世间事再难,也难不过怀胎十月生孩子。不管顺不顺利,女人都要到鬼门圈逛一圈回来。
所以爹娘就算不偏心自己的孩子,也应该对姑爷们跟女儿们都一视同仁才对。”
颜盛国哭笑不得,“如果不呢?难不成你们还要学你娘的绝招,对着我哭?”
颜舜华指了指自己的眼角,“爹,虽然女儿不爱哭,但是真的遇到想哭的事情了,也是会多愁善感的。
大姐哭起来是无声无息的,你们不会知道。我是真委屈了,肯定会到爹娘面前哭给你们看。至于我二姐,不管自己有理没理,她真难受了,不管三七二十一,肯定要到爹娘面前告状的啊,真哭起来,恐怕该知道不该知道的人都会知道。
比起我娘来,我们三姐妹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哭什么的,女人都擅长,不管年龄大小,这是我们的天赋技能啊。
就像我娘一哭你就没辙,我们要是哭了,你偏心的姑爷们也都会没辙,搞不好还会掉转矛头来对着你这个老丈人,埋怨您怎么就不能够站在女儿们的立场上行事呢。”
颜盛国彻底被她给打败了。
“就你歪理多,要是二丫在这里,肯定会笑得合不拢嘴,说什么还是妹妹最有道理了。”
颜舜华也被父亲那装模作样的腔调给逗笑了。
“爹,虽然您学的语气挺像样的,可是还是差了点,二姐要真心附和我,绝对是手舞足蹈,兴奋得上蹿下跳才对。”
颜盛国笑着摇头,“你啊,也亏得二丫信任你,你这样形容她,可不是把她当成一只小猴子了?虽然她性格急躁,但够义气,家里家外遇到不平之事,都会第一个站出来。可不能这么笑话她。”
颜舜华摸了摸鼻梁。
“爹,那什么,我绝对没有笑话二姐的意思,别人不了解二姐,但我是谁啊?我是颜小丫啊,就算这些年变化再大,也还是二姐唯一的妹妹,从小就像是条小尾巴似的缀在二姐后头长大的,我怎么可能会笑话二姐?
在家里头,我可以拿雍哥儿开玩笑,甚至可以跟爹您开玩笑,但是其他的人,我是真的很少开玩笑的。包括二姐在内,尽管她看着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但其实她特别的重感情,她的义气,都是因为她在乎,所以跟二姐说说笑笑可以,但是开玩笑什么的,我是很少的。”
颜盛国嗯了一声,起来伸展一下手脚,慢慢地跺到了书架旁,“最近都看了什么书?”
颜舜华也站起来走到他身旁,“还是游记散文类比较多,前人的画也有看一些。
嫁了人就真的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了,沈家家大业大的,虽然劳力的少,但是劳心的多,我也是费了一些功夫,才算是慢慢地适应了。不过爹也知道,想的再好,遇到实际情况,也未必真的能够完全按照计划实行,所谓的最优解,不过是在可控范围内达到最大效益罢了。”
颜盛国翻开了其中的一本游记,上头有她的一些随感,笑了笑。
“我还以为你跟从前一样,不愿意弄脏书本呢。从前让你把偶感写在边上,你总是说这样不好,会影响到以后的读者。实际上能够从爹的手里拿书读的人,无非也都是你们兄弟姐妹几个,还有睿哥儿。真的记下来了,也算是一种交流。”
很多时候人的想法都是灵光一闪,不当即写下来,就会变成浮光掠影,事后再要找寻,要么就是全忘了,要么就是记得个大概,最好的意思跟最好的表达,通通都从时间的指缝里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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