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但是因为这么一点莫名其妙的小事就在女儿夫家起了口角,这实在不像是一对恩爱的老夫老妻会做的事情。
否极泰来,反过来,也有乐极生悲的说法。她有些怀疑,是不是因为这几年家里的条件好了,所以颜玉成夫妇俩就不像贫困时那般其利断金了。
不怪乎她会这么毫无负担地揣测父母,毕竟她跟他们相处的时间不长,尽管知道他们都是拿她当亲生女儿看待,可是她自己知道自己并不是溧阳颜氏的女儿,所以会本能地认定颜盛国夫妇不会出现这样的不靠谱情况,但是这一对便宜父母,她却是没有办法斩钉截铁的相信不会出事的。
她到底对他们了解得不够全面与深刻,所以下意识地便觉得是不是夫妻俩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隔阂越来越大,就连颜启磐这个亲生儿子都开始有意见了。
看便宜弟弟的反应,显然这样的争吵已经发生过许多次了,要不然他也不会是这样冷淡,劝过之后无效,便一点都不着急。
“爹,娘,有话好好说。别我一开口说点什么,你们两个就要吵。刚才我让弟弟喝羊奶也是好意,弟弟不愿意喝其实也可以不喝,你们都用不着教训他的,结果最后两人吵起来,这就不是弟弟的错,反倒是我这个做女儿的不对了。
要是真的有什么龃龉的,我们都是一家人,能够让我姐弟俩听一听的,就现在当面说一说,我跟磐哥儿也好提一下我俩的意见。
要是不是我们做子女的可以听的,那你们夫妻俩晚上的时候再商量商量,如今这样越说越上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今天早上让爹娘都吃辣椒了呢。”
颜玉成闻言觉得十分不好意思,他到底是个脸皮薄的,刚才没管住自己跟妻子一般见识,这就已经不对了,如今还要女儿来提醒,虽然说丢脸丢到女儿面前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到底也不是什么脸面有光的好事。
“别听你娘的,我俩没什么好吵的。她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这几年是越来越奇怪了。”
颜张氏没好气地瞪了丈夫一眼,“我生的女儿怎么就不可以听我的?就算出嫁了也还是我的女儿,听我的怎么了?你说我奇怪,我还觉得你奇怪呢。
孩子大了,你也就闲了是吧?每天都要出去溜达一圈,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寡妇门前是非多,哪儿不好走,偏偏每天都要从李晓华的门前过,三不五时地碰上了还要说上了两句,你敢说你不是心里有鬼?”
颜启磐脸色更冷了,颜舜华开始觉得牙疼。
无他,原来这便宜母亲还真的敢说啊,这捕风捉影的事情也好拿出来说的?别没事说成了有事,夫妇失和的话,她这个女儿就罪过了。
好端端地干嘛要提议他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呢?原本这事儿藏着掖着在颜张氏的心底里,再发酵也不会说出口的才对,可今日被她一怂恿,这人不就爆发了?看便宜父亲的脸都要黑如锅底了,可不是心寒了么?
颜舜华恨不得时光倒流,很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买。
颜玉成伸手指向妻子,抖得厉害,“你说什么?你再瞎掰,我就撕了你的嘴!别以为这么多年我让着你,就是可以容忍你这样往我身上泼脏水的。
这么多年的夫妻,虽然家里条件不好,我也没有饿过你一顿,没有让你衣衫褴褛,更没有在女儿重病在床的时候接受族里的建议纳妾,我什么都依着你顺着你哄着你,临到老了,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见丈夫气得浑身发抖,颜张氏心里也是一阵懊恼,更有惧怕,可是话已经说出口了,就像是泼出去的水一样覆水难收,何况她自认为说得是事实,就算揣测不对,可他的确是总跟那李晓华搭话啊,要不是对那寡妇有别样的心思,按他怕麻烦的性子,又怎么会回回都从门前过?
想到这里,颜张氏心里就酸得不行,虽然嫁过来之后一直夫妻恩爱,如今女儿也嫁得好,儿子是个聪明的,显然将来也会是个好的,按理说她这一辈子也无所求了,肯定会安享晚年的,可是她到底是年老色衰了,而那李晓华,再是寡妇,也是个颜色鲜艳的,有心勾搭的话,上门做妾是她压根就阻挡不了的事情。
她是没有饿着没有冷到,可是作为女人,一辈子都奉献在颜家了,难道临到老了,她就要把自己的丈夫拱手相让?
她不甘心。凭什么要让那李晓华进门?!
她从前不知道嫉妒的滋味,可是自从李晓华回乡守寡后,发现丈夫每日都从那人门前路过,像村里一些二愣子也上前去搭话,她就气得不打一处来,如果不是为了女儿与儿子,她早就跟丈夫大吵了,能够忍到今时今日,也是够了。
如果真的没有什么内情,他又怎么会情绪这般激动?显然是被自己料中了的!
颜张氏想到这里,面色灰败,却梗着脖子,朝丈夫冷笑,明摆着是不相信他的辩解。
颜玉成与她多年夫妻,又怎么会不知道她这幅模样是个什么态度,不由得也是冷到了心底,“好,好,好,果然是个好的!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就该娶了那李晓华,今日她也用不着活守寡!”
颜舜华闻言心里暗叫不好,果然,颜玉成话音刚落,颜启磐就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父亲,颜张氏更是脸色一片雪白。
“呵,终于说出心里话了?她李晓华就算生不出孩子,也是个好的,为别人守寡,也是对你颜玉成情根深种。如今你既然难忘旧情,天公也有成人之美,我虽然是一个泼辣货,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的粗俗人,也有自知之明。
你写了和离书,夫妻陌路,我从前往后都不会看你一眼,更不会阻着你去温柔乡!”
气急败坏之下说错话的颜玉成也是脸色一白,没等这夫妻俩往下吵,颜舜华就哎哟哎哟地痛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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