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么久都没有回答,沈靖渊自然是知道恐怕是这样的事迹的,不由更加担心了。
颜舜华把从祖父那里听来的话跟他学了一遍,沈靖渊却松了一口气,“你忘了,如今你是颜启玥的身体,不是西陇颜氏那一支,应该问题不大。”
颜舜华却是苦笑不已,“什么嫡系旁系的,祖辈那时候还是一家人,根本就没有分支,后来还是战乱迁移人口,才起了纠纷,最终分出去了,往远了说,如今不管是溧阳颜氏,还是凤桐颜氏,惠安颜氏,其实通通都是我西陇颜氏的子孙。遗传基因这东西,搞不好一万年数百万年都难得变动多少的,别说我们老颜家还没有那么长的历史。”
沈靖渊听出来了,她的语气中多少有些惧意,不由得心里也气自己从前太过胡闹,如果不是他控制不住,恐怕她也就不会怀上第二胎了。
“都怪我不好。生了这一胎,以后都不生了吧?我们小心一些,次数要减少,还要避开那几日。”
他不想让她事后吃药,所以|禁|欲|事项还是要提行日程才对,否则以她如今的年轻身体,恐怕一个不注意,就会像之前一样,天雷|勾|动地火,很容易怀上。
颜舜华却觉得他这是马后炮,压根就没有说到正题上,“你是准备釜底抽薪,往后都不碰我了?那我们还是夫妻吗?就为了不生孩子,以后就同|床|异梦,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说什么次数减少,别以为她不懂他,要真的执行起来的话,估计一个月能有个三两次就算不错了,这样她岂不是守活寡,他也要当孤家寡人?
颜舜华生气了,直接把他的手给拍开,“你要真的打定主意了,那从现在开始就别碰我,哼,别以为我就舍不得你,就算和离,我如今也可以再嫁出去。”
这一回是轮到沈靖渊脸黑了,“你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只是说减少次数,不是完全禁止,只不过往后我们要小心一些而已。你这一次如果怀的是多胞胎,平安生产后,就别再提孩子的事了,我们不能再去赌。”
即便是双胞胎,也够让人心惊胆战的了,要是多胞胎,天啊,他都不敢想象,她这么小的一个人,如今承受怎么样的痛苦才能平安把孩子生下来。
脑海里仿佛掠过了某些血腥的场面,沈靖渊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噤,他在黑夜中精准地握住了妻子的手,声音沙哑,“颜舜华,我赌不起。在孩子跟你中间,我永远都只会选择你。要是你不爱惜自己,我也不会爱惜孩子,你听懂了没有?!”
颜舜华张了张嘴,好半晌都没有吭声,只觉得心里闷闷的,眼角却涩然无比。
“我问你呢!”
“听到了。”
“听到了就要做,别到时候又嚷嚷着要生第三胎。我们原本有远哥儿就够了。”
“你现在是嫌弃我肚子里的孩子吗?远哥儿需要爹娘,同样需要可以相互扶持的兄弟姐妹。”
“我没有嫌弃孩子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够明白,在我心目中,你比任何人都重要。如果我没有孩子,沈家一样可以有别的孩子来继承,可如今我们很幸运,已经有远哥儿了,所以在生孩子方面,你用不着有一丝一毫的压力。”
“我知道,从远哥儿生下来我就知道,你也表过态了,我只是觉得,我有兄弟姐妹,你也有,没有道理就去剥夺我们儿子做哥哥的权利。
更何况,我是真的想要家里热闹一些,在亲情上头,我比你要幸运得多,沈靖渊,所以我知道,有可以交托性命的亲人存在,那是一种怎么样的幸福。你也品尝过那样的滋味,不是吗?
娘去了,当时你还小,你可以不懂。可是曾祖母呢?祖父呢?还有爹呢?他们都在不同的阶段给予你精神上的巨大支持,到了最后,在我消失的那些年,给予你安慰的人除了我颜家的人之外,更多的还是沈家的人,尤其是沈靖东和沈靖西兄弟俩。妹妹早已去世,如果她没有走,也会同样给你巨大的支持。
你不说,但是我都知道。在嫁过来之后,我从暗卫那里头得到这些消息,你知道我有多感激他们吗?哪怕爹曾经脚踏数条船,你的小姨更是对你痛下杀手,但是他们生的孩子,最后还是真的把你当手足看待,真的安慰到了你这个兄长。
那个时候我就想,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生多几个孩子,你反对也无效,我们家远哥儿,一定要有自己的兄弟姐妹,这样的话,长大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再难堪,再绝望,也有手足可以并肩前行。”
沈靖渊沉默了好一会儿,待得她不再喘气了,才无奈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所以对这一胎,我最后不都同意了吗?如果不同意,一早就会想办法让你落|胎了,要不然也不会发展到如今这个进退维谷的地步。
颜舜华,我是真的怕了,怕你会步了我娘的后尘。”
说到最后,他声音哑到了极致,竟然带出了一丝哭音来。
颜舜华抿唇,又是气恼又是心疼,最后到底是想到自己肚子里怀着的孩子,没有搭理他。
相识多年,她又怎么会真的不懂他?固执如他,对她的独占心有多重,从前吃过的醋有多少,她通通都明了,所以虽然他刚才说的只是如果,但是她却知道,这人心里到底是真的想过要让胎儿无声无息地消失的。
有陈昀坤在,他总能够想到办法。哪怕伤她一时,但的确能够避免如今这个状况。
“我这段时间总是会做噩梦,有时候,某些场景很血腥,我真的很怕你生产的那一日到来。我也不跟你废话,如今就可以给你透个底,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有万一的情况,你不能平安,哪怕孩子平安落地,我也会随你而去。”
沈靖渊见她不回答,握着她的手力道便不由自主地大了起来。
颜舜华有些吃痛,最后却红着眼,责怪的话语再也说不出来。
在成为母亲之前,她首先是妻子,是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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