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华远如今年纪还小,倒看不出来是否有遗传到这一点。
黄先生与沈靖渊边走边聊,时不时地就逗一逗沈华远,语气高昂,用词却极尽幼稚之能,时常夹杂着叠词用语。
“小包子,你可要快快长大啊,长大了才能吃好吃的,玩好玩的,看好看的。”
黄先生先是从宽大的袖中拿出来一个红通通的果子,在沈华远的面前晃了晃,待那小胖手伸过来,果子倏忽便转了一个方向,没入了黄先生的口中,啧啧几声,仿佛美味极了,完了还笑眯眯地强调了一句,“好吃吃哦。”
没能吃到,沈华远小嘴一瘪,只是没等他哭出来,黄先生又拿出来一个小鸟样的乐器,啾啾啾地吹了起来,欢快的曲调很快就引得小包子快活地再一次伸出了一双小胖手。
只是很可惜,黄先生只顾着吹奏,音律袅绕中,仿佛没有看见小家伙的渴望一般,完了就将小鸟乐器重新放回袖兜中,笑眯眯地道,“好玩玩的哟。”
那刻意拖长了的语调,让沈靖渊眼角抽抽,只是可怜自家的儿子,被逗弄得心痒痒的,却吃不着也玩不到,这一会儿扭着小身板拼命地就要扑过去,正中某人下怀。
“哎哎哎,我们家的小乖乖是想要好吃吃跟好玩玩的吗?来来来,叫声伯祖父来听一听。”
“坏坏……”
沈华远虽然非常喜欢那个小鸟乐器,可还是本能地知道眼前的家伙是在逗弄自己,所以不高兴了,不乐意叫唤。
黄先生也不在意,却又从另外的袖兜中抽出来一张纸,然后快速的展开,放到小家伙的眼前,这一会儿倒没有晃一晃便抽走了,只是放在小胖手够不着的地方。
“瞧瞧,这是好看的哦。要记住了,这是非常不错的画,你伯祖父我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画出来的。”
沈靖渊闻言仔细看去,却不由得越发无语了。
这哪里是什么画,完全是鬼画符一样的线条,在墨迹渲染之中,东一堆西一坨的,反正他是看不出来这画有什么好看的,只是他儿子却突兀地咯咯咯笑了起来。
“嘿嘿,好看吧?就知道你这个小家伙会喜欢。老头子我可是想了三天三夜才想出来这个主意,又耗费了半天功夫画了一百数十张才画到一张合你心意的,看看,就连你老子也画不出来的杰作,伯祖父给你画出来了,对你好吧?恩?还不叫声伯祖父来听听?叫的话就送你好看看的哦。”
这一回,沈华远十分给面子,喊了好几句祖父,最后还成功地扑到了黄先生的怀里,黄先生也十分给面子,抱着小家伙就给亲了好几口,然后将果子、画跟小鸟乐器都塞到小家伙的怀里。
沈华远牙口很好,没一会儿就将果子咔嚓咔嚓地啃完了,画虽然喜欢,但是看多几回都不会动,颜色又是一团黑一片白的,没一会儿就随手扔了,只抱着个小鸟乐器研究,时不时地还像模像样地放到嘴巴里去,可惜他只会吮吸,还没有学会往外送气,所以怎么都吹不响,急出了满脑门的汗。
“你这小家伙,这么着急干什么?又没说不教你,这上火的小模样,跟你爹小时候一模一样,想要的东西不能立刻学到手就会心急火燎的。”
黄先生好笑地说了几句,便仔细地替沈华远擦干净汗,沈靖渊在一旁看着也只是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他的记忆里虽然好,但是也不至于好到连三岁之前的事情都还记得一清二楚。五六岁的事情还记得不少,但是遗忘地更多,所以他的记忆从七岁开始才算是比较完整地存储在脑袋里,不管是大小事,都会有个印象。
黄先生抱着小家伙走走停停,时不时地就给他喝些水,又放他到地上去,牵着他的小手让他学走路。
沈华远早就能够站起来了,还能扶着床沿或板凳之类的踉踉跄跄走上一圈,但不知道是因为贪恋母亲的怀抱还是什么的,只要是在颜舜华出现的空当,他都懒得很,只愿意窝在她的怀里头,恨不得像根藤蔓一样长在她身上,所以迄今为止,颜舜华还是偷偷地藏着,才能看到儿子学习走路的企鹅样,晃晃悠悠的,别提多好玩了。
作为父亲,还是一个矢志要当严父的父亲,沈靖渊当然不会让孩子从小就这么娇气着长大,所以只要颜舜华不在视线范围内,他就会哄着沈华远走路,偶尔闹腾,他还会虎着一张脸吓唬儿子,直到对方委委屈屈地要哭不哭地继续学习走路为止。
当然,颜舜华还不知道为了让儿子能够更早地独立,沈靖渊连威胁的招数都已经对小包子用上了,得益于学武后的耳聪目明,沈靖渊可从来就没有让她发现过。
不过即便没能发现这一点,沈靖渊也时常在她面前挑衅一二,理由就是她当娘的没本事让儿子学走路,他这个当爹的却一出手就能有效,可见在儿子的心目中,他这个当爹的可要威严多了。
颜舜华对于他的挑衅无动于衷,偶尔被缠得紧了,也只是回报他一个无语至极的微笑,心里嘀咕着威严什么的,对于这么小的孩子来说,那就真的是跟个屁差不多的存在,放了就没了,亏得这男人还总是拿来吹嘘。
只不过,沈靖渊在妻子面前挑衅得不到回应,在黄先生这里却得到了非常响亮的迎战,不,认真说起来,那就跟打脸差不多。
要说沈华远年纪虽然小,暂时没有多少记性,可是他到底已经即将满一周岁了,理解能力那是杠杠的,尤其是小孩子天生的本能,很容易就分辨出来谁对自己好,谁对自己不好,谁是需要他讨好的,谁又是他可以去欺负的,在他暂时有限的脑容量看来,黄先生无疑就是对他好又最没有威胁的长辈。
所以在黄先生松开手后退了几步之后,小家伙紧紧是慌了一瞬间,便咧着嘴笑得万分高兴,啪嗒啪嗒的踉跄着迈步冲了过去。
学走路什么的,真的不是什么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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