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颜舜华,沈福刚刚因为甲十九的突然发飚而吓出来的眼泪霎时憋了回去,乖乖地趴伏在他背上,一声不吭。
“你们洗好了?”
颜舜华似笑非笑地看了甲十九一眼,见他大着胆子对视,便挑了挑眉。
“甲二十四,你们三个负责今日做饭,分工随意。嗯,应该不会太早结束,你们回去后可以休息三个时辰再起来准备。做好后便烧开水。”
甲二十四应下了,三人便越过她往住宿地去。
“对了,别闯入药帐去,否则会有性命之忧哦。”
颜舜华很好心地提醒了一句,见他们面带疑惑走了,这才继续前行。
“姑娘,他们都是沈家的人吗?”
霍宏锦发了一会呆,见她走远了,赶紧快跑着跟上来。
“嗯,怎么了?”
“您为什么会说他们要是闯入爹那里会有性命之忧?爹总是乱杀人吗?他有些时候的确喜怒无常,可并不会随意杀人的。”
霍宏锦总是提心吊胆的,或者说,是因为曾经意外从母亲的眼中看到了对父亲的仇恨,所以他难免惴惴不安。
在他看来,那样的眼神是不应该出现在母亲身上的。她是一个那么善良那么勤快的人,从来都是温柔可亲乐于助人的。
但不可能的事情却偏偏发生了,他还看到了不止一次,虽然后来再怎么观察都没有发现了,他心里总还有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疙瘩。
一定是父亲做错了什么让人难以容忍的事情,母亲才会有那样可怕的眼神。
而颜舜华的坦然相告,也证实了他的猜测没错。只是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大人们都对他三缄其口?
他设想过很多很多,例如狗血的抛妻弃子,或因家仇恩怨而从相爱转为相杀……
但在结合了颜舜华透露出来的一星半点信息后,霍宏锦突然就冒出来一个恐怖的念头,兴许是因为父亲本身是个是非不分的杀人犯,心性正直的母亲才会厌恶甚至仇恨他。
这样的念头吓坏了,所以他很快就忘了刚才她的训斥,张嘴就又问了起来。
颜舜华停下脚步,对于他的敏感简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不是说了让你不要想太多吗?想得多的人容易老了,锦哥儿。”
“我,我只是心里不安……”
霍宏锦抿唇,半晌后还是将自己曾经观察到过的眼神描绘给她听,末了又忧心忡忡地问她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颜舜华顿了顿,摸了摸他的头。
“你想要知道?”
“嗯!姑娘告诉我吧。我很想知道,为什么别人的父母都是有说有笑恩恩爱爱的,我的爹娘却彼此仇视?”
颜舜华扶额。
“每一对夫妻之间都会有或大或小的矛盾,他们有问题是很正常的,但还不到彼此仇视这么严重的地步。”
霍婉婉如今恨不恨另说,但是柏润之肯定是不恨的,相反,恐怕还更加喜欢了。
她摇了摇头,不去想晚些时间有可能面临的冲突,示意霍宏锦跟上。
“反正你记得他们两个人都爱你就好。你爹呢,要真的是一个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人的男人,你觉得他能接近我们吗?沈靖渊一早就将人给绑了。”
“可我想知道具体原因。您不是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吗?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话,想帮忙也帮不上。”
霍宏锦郁闷死了,明明刚才她有动摇的,结果最后还是守口如瓶。
“你还是要学会信任你爹娘才对,自己嘀咕嘀咕的,一点用都没有。快点,我让你看场好戏,看完保准你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烦恼全消。”
“是什么东西?”
霍宏锦好奇心起,结果没多久便后悔了,也果然忘了心中纠结,只顾着吐个不停。
无他,去到陷阱处,每一个坑洞都站满了人,每一个人从头到脚都是湿漉漉黏糊糊的,烂泥巴米田共泼得到处都是。
因为恶臭,没人顾得上张嘴诅咒,就连恶心吐得不行的人,也尽量忍着,除非翻江倒海,坚决不吐。否则谁知道一张嘴,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飞进来?
霍宏锦一开始虽然震惊,却还是能捏着鼻子问为什么要将他们当萝卜一样浇灌,在颜舜华接过乌尔手中的大勺,一个坑一个坑地舀泼下去时,他跟了一路,最后终于没能忍住,哇啦哇啦地吐了起来。
颜舜华让他离远了些,就继续了,还一边泼,一边开始笑意盈盈地报菜名。
“……三鲜丁儿、八宝丁儿、香酥鸡、炸排骨、炖吊子、什锦套肠、油爆肚仁儿、炒银鱼、汆丸子、罐儿肉、荷叶卤、什锦豆腐、油泼肉、拌瓤子、麻酥油卷儿……”
她在一个又一个坑洞里走过,报出的菜名都是过去一段时间她亲手做过的菜名,全都是他们事先想吃选定了报送上去给她的!
不出意料,暗卫们全都叫苦不迭起来。
“姑娘,我们错了,真的错了!”
“行行好吧,姑娘,我们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再也不敢了,我们保证会去道歉的!”
“姑娘,求您别再念下去,我们会发疯……呕……”
这一声“呕”,让其他人终于也没能忍住,一个接一个地吐将开来,仿佛比赛谁吐得更厉害那样,“呕”“呕”个不停,一时之间,坑洞人声鼎沸。
颜舜华停了下来,走到一边去,沈邦青着一张脸倒了些干净的水给她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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