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三家里挤满了人,屋子里一片哭声,院子里一片狼藉,泥水、杂物、破烂的碗筷,丢的到处都是。
院子里站满了人,老赵家的人基本都到齐了,赵林子哈着寒气,正在给大家分派任务。
“二狗,找几个人,去把小床抬到堂屋,放正当门的地方。二牛,去叫你媳妇跟妯娌过来,叫她们编灯草。憨子,去贵仁家里,让他们们把文昭……”
看到王离进来,赵林子一下停下了话头,旁边的赵憨子没有看到王离,还奇怪的问了。
“林子叔,咋了,是把文昭叫回来不?”
看到众人奇怪的目光,赵憨子这才赶忙回头,看到王离,忙不失迭的让开了位置。
“怎么安排任务的,瞎胡闹。”
王离毫不客气的训斥了赵林子。
赵林子脸色一红,想要争执,不过心里刚刚鼓起一点勇气,想到以前的事,嗫嚅了几句,就不说话了。
王离看赵林子不说话,开口安排了说道。
“憨子,叫上二牛他们兄弟几个,去找几把大伞回来,把院子里罩起来,弄稻草或者沙土,把院子里的泥水盖上,人来人往,也有个干净地。”
“二狗,叫你娘去赵桂仁家,告诉他们,老人没了。赵五子,把堂屋小床摆上,开蛋,去桑村请和尚过来,别忘了找赵三拿钱……”
王离安排了一通,领了工作的人,都各自去忙去了。
赵林子嗫嚅了几句,看王离安排的井井有条,明白他是比自己安排的好,不由得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憨子就适合干粗活,让他去赵桂仁家叫人,是容易传错话,惹出矛盾来。五子做事仔细,摆小床正合适,主家要求再高,五子都能把事情做好。
自己就想着安排活,没想着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道道。
把事情安排好了,王离进了堂屋,看到老太太的尸首停在床上,赵三一群人正趴在床下哭,看他们伤心的模样,真真是一群孝子贤孙。
“赵三,别哭了,事前不忙,事后装,有个屁用。赶紧滚起来,给老太太换衣服,衣服拿来了没?”
赵三揉揉红眼泡子,瞪了王离一眼,又不敢发作。只能瓮声瓮气答了。
“没拿了,事先没准备,不知道去哪里拿。”
门外进来一老头,听到赵三的话,上来就是一脚,把赵三踢倒在地,唾沫横飞的骂了。
“你个龟孙子,就是这样看你娘的!你知不知道,你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是这样孝顺你娘的。养条狗还知道看家护院,你就这样对你娘。我那苦命的姐啊,你死的好冤屈啊!”
老头跪倒在床头,放声大哭。
赵三慌了神,老头是李老栓,就是他舅,现在被老舅打骂,他确实无话可说。老娘死前没照顾好,死后也没把事办好,就知道哭了。
劝了半天,看老舅没有一点停息的模样,赵三苦着脸,郁闷的来求了王离。
“村长,您劝劝老舅吧,别让他哭了,这让满村子的人咋看我啊。”
王离一脚把赵三踹到,指着赵三的鼻子骂了。
“你个王八犊子,还想着满村人咋看你,你知不知道,你娘是怎么死的!冻死的啊,赵勇赵成,过来,把他衣服扒了,让他在院子里站一分钟,然他体会体会被冻死的感觉。”
赵勇赵成如狼似虎的窜了过来,扭住赵三的胳膊,三下五除二就把衣服扒干净了。
赵三的婆娘要过来阻拦,赵杰在那边拦住了,说了几句,赵三婆娘低下了头,半天没有说话。
被扒光衣服的赵三被丢到了院子里,外面的人群里大声喧哗起来,这是怎么了,赵三怎么被丢到院子里了。
“说吧,你娘是怎么死的,说完了让你进来。”
王离站在门口,看着赵三问了。
赵三被冻的浑身哆嗦,皮肤上瞬间起满了鸡皮疙瘩,听到王离的话,咬了咬牙,闭紧了嘴巴。
“离子叔,家里来客人了,我大爷让你赶紧回家。”
高卫国从人群里挤进来,奇怪的看了如同裸奔的赵三一眼,对王离说了。
王离摆了摆手,示意高卫国别说话,我就看看赵三这个没骨气的,到底能撑到多久。
30秒后,赵三开始流鼻涕。
一分钟后,赵三的哆嗦连成了片,缩成了一团。
“我说,我说,我都说。”
赵三扛不住了,打着哆嗦,求饶了。
王离让赵成把衣服给他穿上,让他就在院子里说。
“我、我、我好几天前、来看过、我娘,那时候就冷、我本来想生炉子、给、给她,媳、媳妇不让,嫌弃、用、用钱!”
人群里嗡的一声响了起来,全都把眼光看向屋子里的赵三婆娘,议论声音大作。
赵三婆娘大急,有心要说什么,被王离的目光一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村子里现在几乎每家都要靠着王离,王离说的话,就是村子里的圣旨,谁敢反驳。
再说了,这事,确实是她的错,没让死鬼生炉子啊!
“好了,都各忙各的去吧,知道他是什么人就行了,养儿不孝顺,不如养只猪。”
王离吩咐了几句,进屋又劝慰了李老栓几句,在受宠若惊的李老栓千恩万谢里,出门回家了。
门口,两辆黑色奥迪静静停着,两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蹲在车尾巴后面吸烟,看到王离过来,一个小伙子对着领口说了一句,两人又继续蹲下吸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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