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树林中,白阳突然绊倒在地,口喷鲜血,虚弱到了极点。
姜妙雪站在他的身后,匕首已经从袖口滑落到手心中。她紧握匕首,手臂不停的颤抖。
这是从姜家宝库中带出的古代神兵,削铁如泥,就算白阳如何强大也无法抵挡这柄匕首的攻击。
姜妙雪神情复杂的看着趴在地上不能起身的白阳。
似乎只要一刀就能结束他的生命,似乎只要咬咬牙就再也不用见到这带给她无尽痛苦的人影,似乎只要一狠心明天就是全新的开始。
但是,手心为何这般无力,手臂为何总是抖个不停,胸口为何一直堵塞难受?
姜妙雪持刀的手越来越无力,心神一松的刹那匕首已经落地,她神色剧变却是不及阻止。
这柄匕首差一点就落到了白阳的头上,几乎是擦着他的脸颊插在他面前。
白阳心中一阵狂跳,他感受到这柄匕首锋刃上的锐利感,这柄不起眼的匕首实则是难得的神兵,代表着冷兵器的巅峰水准,比起陶菲菲手中的元帝剑也不会差多少。纵然是他也不敢保证能挡住这匕首的攻击。
白阳额头隐隐渗出冷汗,刚才真是托大了,差一点把小命都交代在这里。不过此刻姜妙雪既然没下得了手,他索性装到底。
“妙雪,别开玩笑了。这匕首太短,如果这是柄长剑我还能拄着站起来。我知道你讨厌我,可你也不能看着我死在这里对不对?别任性了,快扶我起来吧。”
姜妙雪看着他平淡的神色,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他难道真的以为自己在开玩笑?他真的这么信任我?他真的没想过我会动手杀他?
“妙雪,你想什么呢,快点扶我起来啊。难不成你想看我吃土?”
姜妙雪愣了愣神,最终还是将白阳拉了起来,她不动声色的将匕首重新捡起来,脸色再次恢复了平静。
“妙雪,不是我说你,好歹是帝都第一世家的大小姐,怎么还用这么破的一柄匕首防身。不如丢了算了,改天我托人给你弄一柄极品,保证削铁如泥,什么都能切断。”
姜妙雪一阵错愕,他这是为我的安全着想吗?这个笨蛋,我这匕首是旧了点,但是它可是传世不多的古之逸品,无价之宝。
姜妙雪想着想着就忘了动手的心思,等她回过神来已经将白阳搀扶到了车内。她坐在驾驶位上,回头一望,白阳竟然闭上了眼睛。她吓了一跳,忙伸手去叹,白阳适实的从鼻尖喷出气流,证明自己还活着。
姜妙雪眉头微皱,不知道白阳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
她神情复杂的开往沛市,一路上不知道起了多少心思。她不时回头望了望昏迷的白阳,时而杀意升起,时而复又平息。
“妙雪,不要离开我,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姜妙雪被吓了一跳,回头一望才知道是白阳在睡梦中呓语。
“妙雪,原谅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是故意要伤害你。”
姜妙雪忍不住又羞又气,心神难以集中,她索性将车停在道旁,想平静下心绪。
这时白阳那断断续续的呓语再次传出,姜妙雪忍不住竖起耳朵听。她很想知道这个神秘又强大的男人到底有着怎样的想法,对自己又是什么样的态度。
“从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了你,那一年的你是那样纯洁,目光清澈的让我羞愧,我是真的不想伤害你。”
“那一年,我功法初成,然而一直单独修炼,不近女色,功力突飞猛进的同时不觉阳气过剩,伤及肺腑,后来更是一度走火入魔,情况十分危急。”
“教导我修炼的教官最清楚我的情况,他说要给我找个女人调解体内阴阳平衡。我毫不犹豫拒绝了。我不想伤害任何人,我相信自己可以控制自己身体的恶化。”
“我的话语根本不起作用,三天后他带来一个女人,放进我修炼的密室,那个人就是你。”
“我清楚的看到你脸上的恐惧,看到你惊恐的神情。我不想伤害你,不想让你害怕,我没有对你下手。”
“但是很快教官再次告诉我,他说我若不用你调解阴阳,他便会杀了你。”
“我想了很久,对他说,那便杀吧。那时的我真的很心痛,我年少时便成为冷血无情的杀手,所杀之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是我从未想过要杀害你这样无辜的女孩。”
“但是教官却摇摇头,他说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他会杀了你,也会杀了你的所有家人,亲朋好友。然后再给我带来下一个女人,我若再不从,他就继续杀下去,直到我妥协为止。”
“你不认识他,也不了解他。但是我知道他,他是比我强大无数倍的神一般的男人,冷血无情,说到做到,我知道拒绝他的后果,真的会像他说的那样,血流成河,无数人枉死。”
“那一夜我想了很久,难受了很久。最后,我还是妥协了……。我真的很痛苦,因为我不想让你成为我修炼的牺牲品。妙雪,我是真的不想伤害你……”
姜妙雪不知何时早已听得泪流满面,这断断续续的梦呓,却是白阳最真实的想法。她不觉一阵怅然,原来这就是一切的真相吗?他和我一样承受着痛苦吗?
姜妙雪不觉回想到三年前的那一幕,白阳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一开始根本没有碰她一下,反而不断柔声安慰她,将自己的食物送到她面前,希望她能够不再惧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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