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杨逐在仔细挑选之后,他拿起了一把十分古朴的刀,轻轻地用手将刀刃上的那些灰尘抹去,一瞬间刀刃上炸射而出的寒光,却让杨逐为之一惊,假如能够稍微的做一些修复的话,这把刀依然是一把好刀,而更加令杨逐震惊的是,像这样的刀并不只有一把,而是整整的摆满一排。
“这位前辈,我能看得出来,你打造的刀都是好刀,可为什么你这边的店铺却没有人过来光临呢?”
杨逐用英语说道。
这个时候,那边老头才好像灵魂归窍一样,游离的眼神也瞬间有了光芒。
“这些兵器已经没有用了,他们都是一堆废铁。”
老人用不标准的英语凄凉地说道。
“这个时代已经不需要武器了,也不需要像我这样的糟老头子。”
“为什么呢?”
杨逐问道。
按照杨逐的思维,这个时代比过去的以往更加需要武器,而且随着各国战斗力的不断提升,越到后面就会有越多新式武器诞生。
“你觉得现在的人手里拿着的那些还是武器吗?”
老头冷不丁的问道。
他的眼神也集中在了杨逐手中这把刀上面,见杨逐没有什么反应,老人接着说道。
“现在的人手里拿着的已经不是武器了,而是堕落,是恐惧,是屠杀,是深渊……”
虽然老人这句话包含的深意,也十分难懂,但杨逐也明白,现代战争中的武器早就已经超出了武器这个范围,他们从原来一种攻防用的工具,变成了现在的一种制造屠杀的大杀器。
“我对那些枪支弹药都没有感情,我特别讨厌它们,它们没有灵魂。”
老人一边说道一边站起了身,随手拿起了一把刀,他闭上一只眼,另外一只眼睛顺着刀口的位置往前看去,刀锋整齐的一字排开,尽管上面已经布满灰尘。
“这个是你唯一的店铺吗?还是说,你有其他的分店?”
老头摇了摇头,“这就是我唯一的店铺了,这个店铺是我家族世世代代传下来的,在每一个年代,他都能焕发出属于他的荣光,但唯独这个年代,这个没有灵魂的时代,这间店铺也失去了灵魂,就像我一样。”
老头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放在一旁的酒瓶,大口大口的喝着酒。
“我累了,这间店铺也累了,很有可能你就是最后一个来光临这个店铺的人了。”
但是老头一边说着一边又看了一眼杨逐手里的那把刀。
“你还是有眼光的,不像那一群傻乎乎的平成废物一样,他们都只会挑最好看的刀,但你手里这一把,最古朴的也是我最喜欢的一把。”
老头顿了顿,接着说道。
“这把刀是我的父亲锻造的,也是他这一辈子的最后一件作品。”
“假如是您父亲的遗物,那就更加应该好好的保养它了,你为什么还……。”
杨逐说到一半却被老人打断。
“你不明白,当初我的父亲是这一片地方最有名的刀匠,那一天有一伙激进分子要求我的父亲帮他们锻造武器,我的父亲是一名生性平和的人,他并不喜欢参与纷争,他也知道,一旦武器落入了这些人手里,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于是我的父亲拒绝为他们锻造武器,而他们也发出了死亡威胁,在之后的相当长一段时间里面,我的父亲为了完成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作品,花费了巨大的精力和心血,就在他的这件作品已经完工之时,他就遭到了枪杀。”
老头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像催眠自己一样,使劲的往嘴里灌着酒。
“我的父亲留给我的最后一句遗言就是,放弃这一把刀,任它腐朽,任由它变成一块废铁。”
“我几十年来一直在遵守着我父亲的遗言,但是这一把刀却好像在等待着它的主人一样,一直都没有生锈,假如说这把刀是一个人的话,那他应该是一个极度倔强的人吧。”
老头淡淡的笑着,杨逐也暗自可惜,刀是一把好刀,但却要经受这样的命运,未免有点不太公平了,但也许就像这名老头所说的那样,这个时代已经不需要它了。
“我看你也挺喜欢这把刀的,要不然,这把刀我送你了。”
老头说道。
还没有等杨逐拒绝他,老头一把将刀抢了过来,准备重新淬火。
“像在我这样的人手里,它是没有什么作用的,我虽然并不是一个懂得剑道或者搏斗的人,但我能看得出来,你的前半生一直跟杀戮两个字相伴,假如它能够在你的手中发挥更大的作用的话,那我还是希望你可以拿走它吧。”
杨逐一时也想不出来应该说什么,只能静静地看着老人,再一次生起了火,配好了各种材料,慢腾腾的将这把刀重新淬火,很快,它将重获生机。
“不得不说,你让我想起了以前的一个人,那个人跟你一样,不但喜欢各种各样的刀具,而且我能够看出来,他的生活跟杀戮也是分不开的,他那一次过来是要我帮他,打造一对特殊的武器。”
“那是什么武器?”杨逐问道。
老人轻声笑着。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要帮他打造一对蝴蝶刀,而且要有两对刀刃,用他的话来说,好像是他要去杀一个对他也很重要的人,当然啦,我对这些事情一般都是不过问的,我的品格并没有我父亲那么高尚,你给钱,我就帮你锻造……”
杨逐听完内心一震。
“那个人有告诉你他叫什么名字吗?”
老头闭上眼睛仔细思索着,虽然过来光临他店铺的客人并不是很多,但是由于他的年纪已经大了,记忆力也不如以前了,所以他也想了好一会儿,最后,从他的口中吐出了一个字。
“A。”
这结果果然如同杨逐所料,想着不久之前A先生才死在别人枪下的惨状,杨逐由衷的感叹。
“也许这就是,他人生最好的收尾吧,施加暴力之人,也势必会被暴力所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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