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冯天宇和鲍小蝶来说,除夕这天是他们经营餐馆以来最忙碌的一天,因为这天的顾客比平常多,而且厨师与服务员已全部回家过春节去了,一切活儿全落在他俩的身上。幸好,冯天宇怕忙不过来,只接受火锅订单,年夜饭订单全部推掉,因为年夜饭肯定有大菜,没有人手。但尽管这样,他们仍然忙得像一个旋转的陀螺,没有片刻休息。
等最后一批顾客离开餐厅后,他们才完全放松下来。
此时,外面的鞭炮声、烟花爆竹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这座城市好像一锅沸腾的水,完全笼罩在节日喜庆的气氛里了。
冯天宇与鲍小蝶并没有怎么感受到节日带给他们的快乐,这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很忙碌,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们觉得过完年,就长了一岁,他们都暗自喟叹光阴似箭,日月如梭,韶华总是在不知不觉中被无情的岁月匆匆带走,而那些失去的宝贵的东西却永远也找不回来了。
尽管此时他们的内心弥漫着淡淡的惆怅,但是他们都没有说出来,因为他们并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怕说出来后会影响对方的心情,毕竟今天是普天同庆,薄海同欢的大好日子。
冯天宇炒了几个菜,把它端出来,叫坐在收银台旁边的鲍小蝶过来吃饭。
鲍小蝶走过来说:“我的手受伤了,拿不了筷子,再说也不怎么想吃。”说罢把右手伸出来,张开握成拳状的手掌,见有一团被鲜血染湿了的纸巾,她把纸巾拿开,手掌全是鲜血,而且还在冒血,真是触目惊心。
冯天宇不禁“啊”的一声,着急地说:“你怎么弄伤了?”忙拿起桌子上的一卷纸巾,扯一团递给小蝶,试图让她止住鲜血。
鲍小蝶把纸巾捏在手中说:“先前顾客把杯子碰落地上摔碎了,我没及时清扫,刚才你炒菜的时候,我感到头晕,走路忽然摔倒在地,把手划伤了。”
“肯定是劳累了才晕倒的!”冯天宇心疼地说,“现在家家户户都在忙着过大年,还不知道医院里有没有医院?”
“没事,就只是一点皮外伤而已,不用去医院,过两天就好了。”鲍小蝶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哥,你快吃吧,别管我。”
冯天宇拿一只陶瓷勺子递给小蝶,说:“你用勺子吧,今天是除夕夜,你不仅要吃,而且还要吃饱。”
鲍小蝶用左手把勺子接过来,但是她又把勺子放在桌子上,说:“我真的不想吃,我感到好累。”从未说过累的她第一次说累,看样子今天果真把她累坏了。
冯天宇又继续劝,可是小蝶仍然说不吃,他没有办法,只好暂时不管她了,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鲍小蝶感到口渴,就倒了一杯茶水喝了几口,然后把手臂靠在桌沿上,又让下颏靠在手臂上,不时眨了一下明亮的眸子,好像一只慵懒的小猫。她看着冯天宇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觉得很好看,就嫣然一笑,露出珠贝般的牙齿,忽然说:“哥,你还记得我小的时候,你喂我饭的情形吗?”
冯天宇把嘴里的食物吞下去后,说:“记得,你小时候特别爱挑食,没办法,我只好经常喂你,我还记得有一次你不想吃饭,就哭闹着把我手中的碗筷推掉在地上了。”
鲍小蝶格格娇笑,说:“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冯小宇说:“你大概三岁的时候。”
鲍小蝶说:“哦,难怪没印象,我那时还小。我只记得有一次我发高烧,三天三夜点滴未进,你熬了一碗米粥,端到床前亲自一口一口地喂我。”
冯天宇说:“那次的印象我很深刻,那是你九岁的那年,那次你差点没命了。”接着开玩笑,“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年你还记得,看来哥没有白疼你。”
鲍小蝶甜甜的一笑,说:“那是因为我从小就在乎哥哥,所以对许多往事都记得清清楚楚。”她面颊一热,不好意思地假意掏出手机来看,试图掩盖内心的紧张。她解开手机屏幕锁,见有两个未接电话和十几条未阅读短信息,电话是苦苦追求她的那个孙楗打的——她知道孙楗给自己打过电话,但是她当时故意不接;信息则是她的同学和朋友发送的,都是一些美好的祝福语。
冯天宇吃了一会儿后,又劝道:“你吃点吧,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肯定是不行的。”
鲍小蝶摇头说不吃,过了一会儿,忽然想,要是他喂我,我就吃,于是鼓起勇气幽幽地说:“哥,我......我不方便拿勺子,要不你喂我吧?”说完后,她觉得心里小鹿撞撞。
冯天宇愕然地看着她,心想这丫头心里想什么?他说:“你可以用左手啊。”
鲍小蝶的脸更加红了,就像一块红绸布,她结结巴巴地说:“你不喂就......就算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肯定不......不会像我小时候那样喂我了,其实我是逗......你玩的。”
“好,我喂你。”冯天宇看见她羞赧的样子了,不禁微微一笑,心想别看她平常大大咧咧的,却是个害羞的姑娘;只要你肯吃,我喂你又何妨?
鲍小蝶的脸上顿时绽开了美丽笑容,犹如蓓蕾初绽,鲜艳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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