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玲的胃痛越来越严重了,治疗胃病的药买回来一大堆,什么奥美拉唑肠溶胶囊、复方颠茄氢氧化铝片、斯达舒胶囊等等,可是吃什么都不管用,整天捂着胸口痛苦地呻吟着,饭自然是吃不下去的了,连觉也睡不好。林若夕看见母亲这个样子很心急,不得已,她只好劝母亲去医院看医生。
开始的时候,钟玲不愿意去,说是进医院就会花一大笔钱,自已目前又没有工作,家里经济又不宽裕,怕看完病后会使家庭陷入困境。后来还是林若夕苦口婆心地劝说,她才答应去的。林若夕很认真地告诉母亲,自己已经成年了,可以参加工作了,等母亲看完病后自己就去找一个工作,挣钱补贴家用,到时就不用愁了,家境会慢慢好起来的。
在去医院的路上,钟玲表达了自己的担心:“我最怕查出绝症。”
林若夕笑着说:“妈妈,你别疑神疑鬼的,你只是得了胃病而已,哪来那么多绝症?”
钟玲仍然很担心地说:“咱们小区的那个张叔你又不是不知道的,也是喊胃痛,结果到医院一检查,是胃癌,三个月不到人就走了。”
林若夕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她忽然明白母亲为什么不愿意去医院了,原来是害怕。虽然她也不免有些担心,但是嘴上却说:“妈妈,吉人自有天相,你不会有事的,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钟玲轻轻叹了一口气说:“但愿这样吧。”
来到一家综合医院,医生根据钟玲的情况给她做了内镜、钡餐、超声诊断、CT等一系列检查。
在做这些检查的时候,林若夕的心情是很忐忑的,她不知道检查结果是什么。
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特意把林若夕叫到一个房间里,问:“你是患者的什么人?”
林若夕吓了一大跳,看着医生极其严肃的表情说:“我是病人的女儿。我妈妈怎么啦?”
医生把疾病诊断证明书递给林若夕,说:“这是你母亲的检查结果,情况比较严重......”
林若夕颤抖着手从医生手中接过疾病诊断证明书,上面赫然写着这样一行字:胃低分化腺癌。晚期。她头脑“嗡”的一声,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医生搞错了?母亲只是胃痛,并且患胃病已经有十多年的时间了,以前都没有什么大事,可是到医院一检查,就查出癌症,不,这可能是误诊!医生误诊是常有的事。
她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淑女风范,一把揪住这位医生的胳膊,扬着手中的疾病诊断证明书急切地说:“医生,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母亲怎么可能得这个病!”
医生连忙挣脱她的手,揉了揉被捏得生痛的胳膊,他虽然不悦,但是鉴于病人的家属是因为无法接受诊断结果才行为失常的,属于无心之过,也就原谅了她。医生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口吻说:“我们医院是本市技术最好的肿瘤医院,有先进的医疗设备,对肿瘤疾病有丰富的临床经验,如果你实在不相信我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请带病人到别家医院去检查吧。”
医生说得斩钉截铁,她选择了相信医生,的确,这个医院是本市最好的肿瘤医院,如果连这里的医生都不相信,那还相信谁呢?
林若夕的思绪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如同一团斩不断的乱麻。她跌跌撞撞地走出医生的办公室,颓然地坐在医院通道的长椅上,手中紧紧地攥住疾病诊断证明书,仿佛攥着一道可怖的催命符。她耷拉着脑袋,看着深蓝色的拼花地板,目光呆滞且无神。
摆在她面前的难题是:现在要不要把这个诊断结果告诉母亲?或者用什么方式告诉母亲?虽然母亲平时是很坚强的,可是她现在身患重疾,当她知道这一可怕的结果后,她还能冷静吗?还有,治疗这病需要一大笔费用,可是家里没有什么积蓄,去哪儿凑足这笔治疗费?
悲伤、焦虑和无助像水藻一样紧紧地缠绕着她脆弱的心,几乎令她窒息!
她呆呆地坐了一会儿后,才忽然想起给冯天宇打电话——她知道他在金钱方面帮不了自己,但是,她需要安慰,或者更为准确地说需要别人帮她理出一些头绪。
冯天宇接到林若夕的电话的时候,他正在打扫自己房间的卫生。当他听到她母亲患病的情况后,不由得吃了一惊,但是他很快便稳住了阵脚。他安慰她一番后,建议她暂时不要把林妈妈的疾病诊断结果告诉她,因为得这种病的人心里都十分脆弱,他担心林妈妈承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沉重打击,致使精神崩溃。
他丢下扫帚打车来到医院,在一间安静的病房里看见了林若夕。她呆若木鸡地坐在一张塑料凳子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在她旁边一张洁白的铁床上,静静地躺着已经打过止痛针的林妈妈。只见林妈妈脸庞瘦削,面色苍白,双眼微闭,看样子已经睡熟了。
林若夕向冯天宇使了一个眼色,他们便轻轻地走出病房,然后轻轻地把门关上。在通道的转角处,他们停下了脚步。
冯天宇小心翼翼地问:“若夕,你打算怎么办?”
林若夕低下头,抓扯着头发,哽咽说:“医生说了,要想延长我妈妈的生命,就只有接受化疗,否则......我很想给妈妈治病,可是,医生说要准备八万块钱的治疗费用。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我从哪儿去凑那么多钱呀。”她忍不住掩面而泣,断断续续地说,“我......感到天都塌了,我......该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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