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晓白从林若夕家里走出来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分了。他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一张张洋溢着笑容的陌生面孔从他身边闪过。可是,他却一脸木然,失意、忧愁和痛苦像潮水一样在他心头涌动、翻滚,他恍恍惚惚的走错了方向。
夜色渐渐笼上来,远近的霓虹灯变幻莫测地闪烁着,绚烂多彩的光芒驱散着夜的黑暗,却驱不散他内心的怅然和伤感。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孤魂野鬼一样,在这个世间举目无亲、无依无靠,感情的道路布满了荆棘,不知所措又无可奈何。
他看见路中间有一个蓝色的易拉罐,迁怒地狠狠踢它一脚,易拉罐倏忽地飞出去十五米开外远,正好落在一个跌跌撞撞地学走路的小男孩身边,把小男孩吓得哇哇大哭,他却并不理会。
他不知不觉走到一条比较偏僻的巷子里,这条巷子黑黢黢的不见一丝灯光,只有微弱的星辉不痛不痒地洒下来,所有的人与物都是影影绰绰的,仿佛梦中不真实的情景一般;尽管这条巷子很偏僻,但是有不少人在里面徘徊着、站立着,男的女的都有,好像鬼魅一样。不时见男的凑近女的或者女的凑近男的小声地说着什么,鬼鬼祟祟的。
这时,一个手中夹着烟,打扮得浓妆艳抹的妇女不失时机地凑近陆晓白,搔首弄姿地低声说:“帅哥,去玩吧?”
一股劣质而浓郁的香水味扑进陆晓白的鼻孔里,他感到一阵反胃。他立即明白这些女人是做皮肉生意的,而在巷子里转悠的男人多半是猎艳的。
站街女见陆晓白放缓脚步,以为有生意可讲,就拿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摩挲,极具挑逗地说:“走吧,妹子我包你爽?”
陆晓白十分厌恶地甩开她的手,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站街女错愕了片刻,显然没料到陆晓白会如此粗、暴地对待她,等陆晓白走远了,她才小声骂一句:“滚你妈!”
陆晓白走出黑暗的巷子,又来到灯火通明的大街上,仍然可见脸上洋溢着愉悦笑容的路人,他们似乎在享受着悠闲逛街的乐趣。
他混迹在喧闹的人群中。右边是一条宽阔的柏油路,柏油路上是来来往往行驶的车辆,车轮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左边是鳞次栉比的商店,有衣服店、皮鞋店、化妆品店等,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琳琅满目的商品。但是他却目不斜视,充耳不闻,自顾自走路。
他走到一个红绿灯路口,站在参差不齐的人群中等绿灯。
此时,恰好经过这里的曾嘉保看见了他。曾嘉保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你去哪里?”
这时,陆晓白才意识到自己漫无目的地走了许多不应该走的路。
曾嘉保侧脸说:“我看你神情忧郁,目光散漫,好像有心事。”
陆晓白毫不掩饰地苦笑了一下,说:“没错。”
曾嘉保请陆晓白喝酒。这次,陆晓白没有拒绝。
陆晓白之所以愿意和他喝酒,原因有二:第一,他想借助酒精麻醉自己,减轻积压在内心的忧伤和痛苦;第二,他憋着一肚子的怨气,需要找一个渲泄口。
来到酒吧,曾嘉保要了酒并倒上,举起晶亮的酒杯说:“晓白,咱们干杯。”
陆晓白爽快地与曾嘉保碰杯,然后他一仰脖子把一杯浓烈的白酒全部喝了下去。顿时,觉得好像一团火从口腔、食道一直滚进胃里,灼得他难受。
“有种!”曾嘉保竖起大拇指说,“你喝得这么猛,想必是遇到十分不开心的事情吧,说说,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不开心?”
“想听是吧,想听就先把这瓶‘二锅头’喝了!”陆晓白用命令的口气说。
曾嘉保一拍大腿说:“好,咱们今晚不醉不罢休!”
他们喝完一瓶后,陆晓白又开第二瓶。
曾嘉保玩弄着手指头闲闲地看着陆晓白说:“你还能喝啊?”
陆晓白说:“怎么,小觑我?”
“我记得上次你才喝一点就趴下了,”曾嘉保打趣地说,“可是这次喝了大半瓶白酒,好像一点事也没有。”
陆晓白打着酒嗝说:“大爷我高兴,怎么啦?”
“没怎么,喝吧。”曾嘉保识趣地笑了一下。
他俩推杯换盏地又喝一会儿。陆晓白摇晃着脑袋说:“你不是想知道我的遭遇吗,我现在就告诉你。”
他苦笑了一下,把林妈妈如何粗、暴地干涉他与林若夕谈恋爱和冯天宇对他趁火打劫的事情说了,并表达了自己对林妈妈与冯天宇的愤恨之情。
曾嘉保一阵嘿嘿地怪笑,笑得很放肆,只见他那宽阔的肩膀一抖一抖的,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陆晓白把玻璃酒杯一蹾,酒水从杯子里面荡了出来,怒道:“你笑什么!”
曾嘉保收敛笑容说:“我笑你傻。”
陆晓白下意识地指了一下自己的鼻子,不解地说:“我傻?”
曾嘉保摸摸下巴,一副嘲讽的神态,说:“我还以为你的情商也像你的智商一样高呢,没想到你碰到一点小挫折,就变得萎靡不振。要是我呀,就会先把感情的事情暂时放在一边,然后想方设法挣钱,有了钱后,林若夕的母亲就会对你刮目相看。如果那时林若夕还没有嫁人,她还在爱着你,那你可以把她娶进门;如果林若夕已经嫁为人妻,也没关系,只要你愿意,花一点钱,找个漂亮的女人勾引她老公,以第三者的身份公然闯进他们的生活,想方设法破坏他们的夫妻感情,致使他们感情破裂并离婚。到时候你再找机会靠近林若夕,假装不在乎她的过去,大度地接纳她,并且对她好,当她对你心怀感激并依赖你的时候,你一脚把她蹬掉,迅速找别的女人结婚,让她饱尝痛苦和羞辱的滋味,从而达到你对她妈报复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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