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金灿灿的阳光从玻璃窗户里柔和地倾泻进来,投在冯天宇头上方的一处斑驳陆离的墙壁上,使单调的墙上变得有色彩、有生气起来。冯天宇蓦然睁开眼睛,看到了阳光以及阳光里许多颗粒状浮动的微尘,他一骨碌翻爬起来,然后看了一眼蜷缩着身子呼呼大睡的吴宏艳,只见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还有一些像缨络似的散落在白净而端丽的脸庞上,把部分脸面遮盖住了,有点“犹如琵琶半遮面”的感觉;她的一对傲人的酥胸在粉红色的裙子下面有节奏地起伏着,是那样地赏心悦目;她的白皙的腿暴露无遗,一条腿是微微蜷曲着的,另外一条腿伸得笔直。冯天宇只看了一眼就把脸别过去,他觉得趁人熟睡之际这样猥琐地偷看人家是不光彩的行为。他转过身去后就喊道:“起床了,太阳晒到屁股了!”
吴宏艳翻了一个身,睡眼惺忪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脸上写着美梦被吵醒了的愠怒,说:“干嘛这么早就起床啊!我在家里都要睡到十点钟的,我可不可以再睡一会儿呀?”说着闭上双眼倒了下去,十足萎靡不振的样子。
“也许我母亲就要回来了,”冯天宇解释道,“我母亲的观念比较传统,她看见我们睡在一个房间里肯定会说我们的,如果你不想被骂的话,就赶紧起床吧。”
“真没劲。”吴宏艳埋怨了一句,然后极不情愿地爬起来,偏头搔了几下头皮。
冯天宇先把草席上的被子折叠整齐放好,然后把草席从地上挈起来,麻利地卷成筒状,一边卷一边看吴宏艳的眼睛,说:“你的黑眼圈好重。”
“没睡好嘛。”吴宏艳生硬地说。
她拢了拢额前蓬乱的头发并把它披在背后,把脚伸到地面上准备下床,她看了长相粗犷但五官端正的冯天宇一眼,心莫名地一动,目光变得温柔起来。
冯天宇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说:“现在已经是八半点了,昨晚我们应该是一点左右睡的觉,怎么,七个小时还睡眠不足?”
“我大概只睡了两个小时。”
“只睡了两个小时?你想什么去了?”冯天宇一脸惊讶。
吴宏艳看着他诡秘地一笑,眼里蓄满了柔情蜜意,她说:“你在我旁边,我怎么睡得好呢?”
冯天宇立即严肃起来,说道:“我可是没对你胡思乱想啊!”
吴宏艳不免有些失望,心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嘴上说:“看来我在你眼里没有一点吸引力。”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意思是......”冯天宇一着急,竟不知道该怎么圆滑了。
“没词了。”吴宏艳不满地撅了一下嘴,“我就知道你嘴上说的跟心里想的不一样!”
“不是;我的意思是咱们也算是朋友了,我怎么可以对朋友做无耻的事情呢?再说你是晓白的表姐,我更不能对你有非分之想了,你说对吧?”冯天宇急中生智,总算口头上替自己解了围。
“你对别的女孩都是这种态度吗?”吴宏艳想知道他心里怎么想。
“对啊,都是这种态度。”冯天宇暗自琢磨她此话的用意。
其实他说的不完全是真话,他遇到喜欢的女孩,还是会浮想联翩的,比如林若夕;他之所以如此说,其实是想敷衍一下她而已,让她别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
吴宏艳弯下腰去穿鞋子,一簇漂亮的长发旋即垂了下来,如同一道栗色的瀑布,把她的脸庞完全遮挡住了。其实,在冯天宇的眼中,她还是挺漂亮的,只是他只停留在欣赏的层面上,并不想和她发生点什么。
吴宏艳暗想,他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都说男人是一只谗猫,闻到鱼腥味就想偷吃的,除非他是一个同性恋或者生理有问题,要不他就是虚伪,在自己面前装纯洁。
想到他生理方面不行,她就忍不住“格格格”娇笑起来。
“你笑什么?”冯天宇不解地问。
“我......没什么。”吴宏艳笑得越发花枝乱颤。
冯天宇眉头一皱,更纳闷了,是什么让她笑成这个样子。
吴宏艳带着嘲讽的口吻说:“女孩子都喜欢坏一点的男人,懂吗?”
“坏一点的男人?”冯天宇还是第一次听到女人如此直率说,就有些惊讶;在他印象中,那些初中或者高中女同学说起身边的某个“坏男生”时都是很鄙夷的,不知道她们是不是装腔作势罢了?
“对啊,难道你没听说过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吗?”吴宏艳顿了一顿,说:“除非你坏不起来。”说罢又忍不住笑。
冯天宇一愣,心想,她干嘛对我说这些?莫非是在暗示我吗?想起昨晚上她对自己说的一些奇怪的话,他就很怀疑她是在暗示自己。嘿,这女人也太主动太奔放了吧!不行,不管她心里怎么想,我是不会喜欢她的!但是也不能直言不讳地拒绝她,这样会伤她的自尊的,我得委婉地告诉她我心中的想法。于是他说:“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不过我告诉你啊,我现在没打算找女朋友,所以你别琢磨着给我介绍女孩啊,要不然我会直接拒绝的。”
冯天宇觉得这话一语双关,相当高明,既不使吴宏艳难堪又达到了拒绝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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