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晓白还记得姨妈对自己“依依惜别”的情景,她帮他把被子抱下楼,对他说:“晓白,你要经常回来看望姨妈啊。”他没有回她的话,只是把被子从她手中接过后转身默默离开了,她气愤地骂了他几句,他充耳不闻。
他在姨妈家这几年是如何度过的,个中辛酸只有他最清楚。虽然姨妈后来没有像一开始那样刻薄地对待他,逢年过节也偶尔给他添置一件新衣服,但是,他知道这些钱都是母亲寄给姨妈,叫姨妈给他买穿的。
这期间,他母亲回来看过他两次,但每次都来去匆匆。她每次回来都被晓白的姨妈无故训斥,被训斥时她忍气吞声,过后还笑脸相陪。悠悠岁月也没有让他化解对母亲的怨恨,所以看到姨妈蛮横无理地对待母亲,他对母亲并没有动一丝恻隐;由于受过姨妈的气,他曾叫母亲把他带走,可是母亲每次都面现难色,委婉地告诉他不能把他带走,她没有解释为什么不能把他带走,这使他产生了更多的猜想。母亲走后,他问姨妈母亲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把他带走,她没好气地说他母亲是卖肉的,她肯定不会让自己的儿子知道,他觉得很奇怪,卖肉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为什么不让自己知道?
直到有一次,陆晓白才知道姨妈所说的“卖肉”的意思。那是班上的两个男同学吵架,其中一个嘲弄地说另外一个的母亲“卖肉”,这下激起了被嘲弄者更大的愤怒,他像一个被点燃的炸药包凶猛地扑向对方,与对方扭打一起。陆晓白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句“卖肉”双方就打了起来,他问旁边看热闹的其中一个同学,这个同学悄悄告诉他,那同学口中的“卖肉”就是女人为了金钱出卖自己的身体的意思。陆晓白回想起姨妈说他母亲卖肉时那种鄙夷的神情,就一下子恍然大悟,姨妈是在恶毒地谩骂母亲。从此,他对母亲的厌恶又增加一分。
可是后来据吴昊说,他母亲是在广州一家木器厂当管理,知道母亲是在务正业,他的心里才稍稍好受些。
如果要问陆晓白转学这几年哪件事情让他感到最欣慰,那么无疑就是他与冯天宇交朋友的这件事情让他感到最欣慰,因为他觉得冯天宇有许多事情都是在替他着想。
但是,他们有时候也会因为一些小事意见不和而发生争执,甚至激烈争吵,不过,过不了几天就嫌隙消释、和好如初了。
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汇成了一条友谊之河,他们都为拥有这样美好的友情而感到高兴。
这期间,他们发生过许许多多增进友谊的事情,其中有一件事情让陆晓白记忆犹新,也使他十分感动。这件事情就是有一次他在户外做剧烈运动时忽然中暑倒地,冯天宇见状赶紧把他背起来拚命往医院跑,刚跑到医院,冯天宇就累倒在地。
当然,陆晓白除了与冯天宇交往外,他在读初三的时候还与一位名叫王浩的男同学结交为朋友。王浩的父母在他读五年级的时候就离异了,他也是像陆晓白一样孤僻冷漠,学习成绩不好,他们经常在一起厮混,谈起读书的事情就痛心疾首,真可谓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王浩除了上课不喜欢听老师讲之外,还经常逃课。有一次,王浩把陆晓白带去见他的那些所谓的江湖朋友,在大家猜拳喝酒的时候,王浩说话得罪了一个混混,那混混和王浩打起架来,陆晓白连忙劝架,可是架没劝成,反被那混混的同伙用啤酒瓶砸伤了头,他住进医院缝了好几针。
冯天宇知道这件事情后,就跑去医院看望他,对他说那些社会闲杂人员不是什么好东西,和他们来往他不仅会吃亏,而且还会把他带坏,劝他以后不要和他们来往。
陆晓白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于是就答应天宇自己以后再也不和那些人来往。
冯天宇还劝他要好好学习,把落下的成绩补上来,争取考上重点高中。他不止一次劝过他要好好学习,可是他不听,还说读书没多大用处。
有一次,冯天宇又劝他要好好读书,然而他仍然向冯天宇表达了自己不愿意读书的想法。冯天宇想他如果照这样下去,恐怕连普通高中也考不取,没有文凭将来怎么找工作?于是他把晓白带到一个工地上,让他看看那些工人辛辛苦苦干活的场景,并且告诉他,如果你不好好读书,将来就进不了企业单位,只能像这些工人下苦力。
陆晓白的内心受到了触动,他意识到不能再这样混日子了,不为别的,只为将来找一个好的工作。于是,他重新把精力投入到学习当中,不懂的题目还拿去请教冯天宇。由于陆晓白的基础知识没打好,所以想要把落下的全部课程补起来不是靠一天两天的时间就能够办得到的,所以尽管他努力了,但是最后考的成绩并不理想。
他进入中专学校后,他母亲甚为高兴,半个月内写了两封信鼓励他要好好学习,将来出人头地。信中还称每个月会给他寄生活费,他想买什么就尽管写信给她讲,她会满足他的要求的。
他选择的是机电专业,学习的课程内容是机械制图、机电设备概念、液压与气动等等。他当初也是糊里糊涂选择这个专业的,并不知道这个专业学的到底是什么,学出来有什么用途,可是当他知道学的内容是什么后,就后悔选择这个专业了。所以,他开始讨厌起这些枯燥乏味的课本知识来,他甚至不希望靠所学的专业去谋求一份职业。不过,毕业证是很重要的,因为它是敲门砖,有了它可以找其它工作,所以他想无论如何也要把毕业证混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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