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事唐云海沉思了一会儿,率先说道:“名单列的很细致,详略得当,一看就是高手所为。”
林重木险些吐出一口鲜血,心道唐大人你能不要这么幽默吗,你怎么不干脆说字体写的很工整漂亮,纸张用得软硬合适呢?这可是出自我的特务头子老八之手,能不是高手所为吗!
员外郎赵延年也看不下去了,从唐云海手中接过了名单,皱着眉头仔仔细细看了两遍,然后说道:“名单上有一些人曾经来过武功司。”
林重木点头表示赞许,终于算是说到了正题上。
“这个李柱子我知道,过去的几年,可谓年年不落,必到武功司走一遭。”
“还有李石风,只不过这两年都没见过了,没想到他也在名单里。”
唐、杨二人也跟着参详,马上就找出了更多他们熟悉的人。
林重木问道:“是来过的多,还是没来过的多?”
赵延年目光过了一遍,说道:“来过的多。”
“那烦请大人把没来过的人勾选出来。”
“好的,林大人且稍等,待我取出笔墨。”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车夫取出矮凳放在车厢门口,说道:“老爷,衙门到了。”
赵延年看向林重木,林重木说道:“那就进去再说吧。”
不知不觉间,年纪最轻,资历最浅的林重木,竟然隐隐成了武功司领导集团的主话事人。
……
赵延年放下毛笔,把标记好的名单递给林重木,说道:“林大人请看,这些就是可疑的人了。”
此时距离他们进到坐班房,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几个人查阅了很多以前的档案、资料,相互对照,才最终确定了所有人选。
“这几人是怎么回事?”
林重木对名单上三个人的名字提出了疑问,他明明记得就算上次,这三人也是来过的,但他们的名字同样被圈了出来。
赵延年抚须答道:“此三人情况有些特殊。”
他连看都没有看名单,就知道林重木说的是哪几个人,看来是对那三人的情况极为熟悉,早已料到林重木会问起。
“哦,有何特殊,烦请大人说来听听?”
“林大人可能觉得此三人有些熟悉,不错,他们上次确实来过。不单单是上次,过去的几年可谓场场不落。但他们三人跟我们武功司却扯不上任何关系,他们既不是现役军人,也不涉及难荫捐封,实则是三个无赖。不但光顾过我们武功司,连工部、户部,甚至是刑部都有他们的身影。”
林重木一愣,这若是在前世,岂不是专业上访户?
“那刑部为何没有把他们收押?寻衅滋事,妨碍公务,他们犯的罪状可不少。”
唐云海接过话头,苦笑道:“林大人有所不知,他们三人背景有些复杂,就算刑部把他们关进监狱里,也是前脚进去后脚就出来。久而久之,刑部也懒得再去管,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看不到。”
原来还是个有后台的上访户。林重木一笑,也不再去管他,至于后台是谁,则是再清楚不过了。可能是因为时间太少,老八在这点请报上,倒是有些疏忽了。
不过林重木的收获也不小,这三位官场老油条只要肯出力,还是能办不少事的。特别是赵延年,不愧是混了这么多年的不倒翁,心细如发,思维缜密,稍微点一下,就能知道自己的意图是什么。
“沈飞度,郭成,李二毛。”林重木在这三个名字后画上了叉,既然是特殊人物,那就要特殊对待。
林重木手指弹了一下名单,说道:“才四十七个人,有些少。”
唐云海和杨福宽相视一眼,面面相觑,感情这是一个不怕事大的啊!我们衙门今天都没来这么多人,林大人你怎么能嫌少呢?话说是他们是来闹事的,难道不是人越少越好吗?
林重木不关心他们二人在想什么,跟他想要的人数相比,再加十倍也不够。
林重木说道:“他们出手竟然这么小气,那我们就帮一把,我们也找点人过来。”
唐云海闻言怪叫道:“林大人,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杨福宽附和道:“是啊林大人,太多了我们这小庙可装不下。还有,要不要到刑部请求下支援?万一起了什么冲突,就凭我们武功司的这几个人,可是控制不了形势。”
“唉,二位大人不要着急,林大人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我们听从安排,做好配合就行。”
赵延年出来圆场,他是真想解决武功司面临的困境,所以不能让刚凝聚起来的力量消散掉。毕竟一直躲避也不是个办法。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对手是既不想让他们躲,也不想让他们跑。
林重木问道:“赵大人,你还知不知道其他的以前来过的人,或者是没来过但又有问题需要我们武功司帮助解决的人?最好是在京城附近的,近期能赶来的。”
赵延年又从柜子里拿出两沓厚厚的档案,跟先前的几沓叠在一起,说道:“都在这里了,林大人想要多少人?”
林重木说道:“已经有四十七个了,念在是第一天,就先凑够一百吧。”
“一百人?!”
唐、杨二人又不淡定了,旋即又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拍掌说道:“妙,林大人这招实在是妙啊!这么多人完全可以视作非法集会了,这样一来就有理由到刑部报备,请求支援。有刑部的兵丁在侧,想来他们也不敢闹得太过分,这下我们算是安全了。林大人果然有办法!”
林重木额头再次爬满黑线,这俩人实在是太天真了,看来过去吃的亏太多,留下了心理阴影。
“咳咳!”林重木干咳两声,打断了那二人的奇思妙想,“确实要请求支援,不过不是请兵丁,而是请厨子。我们武功司的厨子太少,烦请两位大人跑一趟,从相近衙门里多请些厨子过来。”
“请厨子干什么?”
“来了这么多客人,总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么。”
“什么?还管他们吃饭?!”
唐、杨二人似乎被雷了个外焦里嫩,越发搞不懂这个年轻的林大人,到底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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