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就是这么奇怪,当你需要一样东西,且得到满足的时候,你会发现其实还需要另外的东西。就这样经过过渡,手里的东西就会越来越多。
而现实也同样很奇怪,当你去寻找一样东西的时候,你会发现到处都是提供这种东西的。而在你有需要之前,你并不知道还有人提供这种东西。或者你本来就发现过,但是你并没有去留意,因为在这之前,那跟你没什么关系。
有需要就有供给,换个角度,用某个广告词里的话说就是,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
风离街两侧蹲着很多人,有成年人,也有稚气未脱的孩子。脖子里插根茅草,也就是代表着要卖身了,此卖身,非彼卖身。自卖或者被卖。
林重木一早就听说过这里,甚至曾经从这条街穿行过,但是从没有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会跟这条街产生关系。会拿出银子,拔掉别人脖子里的茅草,说买了,跟我走吧。
但事实上他现在来了,而且带着很庞大的队伍,浩浩荡荡。
像他自己说的,他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习惯了,不需要任何人照顾。所以表面上来说,买些丫鬟仆人的事,跟他是没什么关系的。
又像是曾婉泽所说,他不需要人照顾,但是有人需要人照顾,因此就要买。
他把大家都带来了,就是让大家各自去挑自己中意的,因为只有自己看着满意了,才能用着舒心,放心。
曾家的无良二少爷在前引着路,虽然他也没有经历过买人的事,但这在他看来,无疑是一件极为有意思,极为好玩的事。他过去将近二十年的生命里,好玩是放在第一位的。
曾家彪悍的大小姐也来了,据她自己说,她是跟着把关的,省得瑾煜她们没有经验,被人欺骗了。而根据她一路上的评头论足看,她的所谓的把关,就是按照她们府上下人的标准来的。而且品味令林重木着实不敢恭维,因为她看中的小丫鬟们,姿色也太平庸了些。倒不知是不是因为曾轸将军惧内,所以连丫鬟也不敢用漂亮的。
其实她的职能紫川完全可以胜任,而且会做的更好,紫川本身是丫鬟出身,而且出自整个大路上最古老的家族净土城,所以深知什么样的人适合做丫鬟下人。但是曾婉泽非要跟着,自然也没有人愿意拒绝。当然,林重木倒是愿意拒绝,只是不敢说。
管家老八来了,这是应有之义,因为今天的这趟风离街之行,他占主要的戏份。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孔老先生竟然也跟着来了。
在醉东楼里做了二掌柜的孔老先生今日休息,一听说林重木他们准备去买些下人,顿时来了兴致,也要跟着凑个热闹。孔老先生读的是圣贤书,因此就更加脱不了俗,因为圣人的教诲里已然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所以买卖人口在他的观念里,自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一路看着曾思博跟各路人贩子交涉,向众人询问意见,谈价钱,谈商品,也就是人,林重木不知该用怎样的言语来表达自己的心情。最后憋出了一句“当年我怎么就没想起把自己卖了呢?”确实,跟当年的艰难生活相比,把自己卖了,好像是一件来钱极快,极其简单的事。
“小姑娘你几岁了?”
曾思博停在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面前,笑眯眯的问道。那表情语气状态,活脱脱一副无良怪叔叔,欺骗无知小少女的样子。好吧,不是像,而是本来就是。
林重木看了眼,那小女孩,心想老二的眼光还是可以的。这小女孩衣着邋里邋遢,能看到的肌肤上又满是灰尘,整个就一丑小鸭。但是仔细看去,还是能发现其实是个小美人胚子。洗干净了,换身打扮,养一养,就能成为一个小天鹅。
“十三……五。”
小女孩的声音怯懦,抬下眼皮,又迅速的收回去,似乎不敢看眼前的怪叔叔。
曾思博被逗乐了,然后拉下脸,严肃的问道:“说到底多大了,会撒谎的丫鬟可是没人要的。”
“我真的十五岁了。”小女孩赶紧强调了一遍,又自我推销道:“我会的东西可多了,会洗衣做饭,缝衣服,会打水放牛耕地。我还会……还会暖床。”
小姑娘把自己知道的丫鬟能干的事,几乎都说了一遍,且不管这些技能,对城里人有没有用。只是不知道最后一项,大户人家的通房大丫鬟才有资格做的事,她是从哪里听来的,而且好像也知道暖床是什么意思,说着脸就红了。
这下可把曾思博彻底逗乐了,笑得前仰后合,不能自已。
“老弟,我看这个可以,其他的都且不说,光会最后一项暖床就……”
曾思博说着就感觉到有一道杀人的目光从身后投来,回头一看,是小妹曾婉泽正怒目瞪着自己。这才意识到有志于当林重木二舅哥的他,在小妹面前说这样的话不合适。不过好在话还没说完,于是感觉改口,说道:“光会最后一项暖床就不能让她得逞!”
说完还一本正经的咨询了下曾婉泽的意见,“小妹你说对不对?”
曾婉泽气得冷哼一声,不去理会他。
林重木笑了笑,看了眼那小女孩平平的胸部,问道:“你今年有十岁了吧?”
“不对,我十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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