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帝拿着内侍呈上的一份密报,粗略的翻看了几眼,然后就重重的摔在御案上。密报反弹了下,最终落到了地上。
荒唐!愚蠢!懦弱!
这是洪武帝给出的三个评价,一个比一个糟糕。因为他实在是太失望了,事情的结果跟他所期待的相去甚远。
太监宫女们吓得紧低着头,大气不敢喘,生怕被皇上的雷霆怒火烤到外焦里嫩。递呈密报的那个内侍,战战兢兢地把密报捡起来,放回御案上。
密报来自神武卫,记载的是刚刚发生在武功司的那件事。其内容之丰富、之详细,实在是令人发指,比所有的当事人,包括林重木在内所知道的都要全面。
包括事情的起由,参与的人都是谁,幕后指使的又是谁。整个武功司,特别是林重木的应对之法。林重木选择了花钱消灾,总共花了多少,钱从哪里来。银子是几两一块的,银票多大面值一张的,每个人分了多少,钱又流向了哪里等等,事无巨细,一件一件的都写了个明明白白。
永远都比所有人知道的都多,这就是神武卫能被人闻之色变的凭恃所在。
洪武帝气过一阵之后,又觉得事情不该是这么简单粗暴,又拿起密报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渐渐的洪武帝的眉头舒展开了,露出了笑容。事情果然没有那么简单,人也没那么简单。
狡猾,有点本事,有意思。
洪武帝放下密报,同样给出了三个评价,不过这次是一个比一个好。
看起来皇上有些许的满意了,这让太监宫女们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虽然不知道皇上失望的是什么,满意的又是什么,但只要皇上开心也就对了,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洪武帝静下心来去看的时候,就从密报里看出了很多东西,很多跟字面意思上大相径庭的东西,这或许才是事情蕴含的真相。
当事情骤然发生时,一时不能搞清状况,知己但不知彼,所以选择暂时的避让。这点林重木做的很好,只不过采取的手段并不怎么光彩,密报里说,还不到一天的时间,他的翻墙主事的名头已经几乎传遍了。此事已成笑柄无疑。
第二点,为尽快解决麻烦,控制事态,使之不致扩大话,不惜砸入重金,这也算长了几分脑子。因为有时候不惜成本,不计投入,才能取得最好的效果。
再者,刚到新丰城不到半月的时间,就能结识京城巨富文高朗,并且能让文高朗拿出高达一万两银子来,说明林重木确实有点小本事。
想起最后一点,洪武帝嘴角流出高深莫测的笑,因为这点才是他真正看重的。
想来试探朕么,一个个的竟然都学会了试探,那朕倒要看看你们能试探出什么来。
洪武帝收敛了笑,对内侍说道:“告诉唐平,密切监视,丝毫不可懈怠!”
……
“荒唐,愚蠢,懦弱,啧啧,看来皇上对你的评价并不怎么好啊。”
平北左将军府上,曾轸对应邀前来做客的林重木说道。
虽然这句话才从洪武帝口中说出来不久,但是有些门道的人,已经得知了消息。
当事人林重木还未发表获奖感言,他的好二哥曾思博就打抱不平道:“兴许是皇上老眼昏花,认不清现实了。”
“放肆!休得胡言乱语!”
曾轸赶紧训斥道。看来得好好的教育下这小子了,皇上能是随随便便就可评论的吗?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早晚闯出大祸来。
林重木“呵呵”笑了一声,非但没有感到惶恐,反而还很欣喜。说明他这一步棋是走对了,因为皇上表达出了不满,说明皇上很在意,这不是皇上想要的结果。当然,也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曾轸接着说道:“重木你这次做的确实太荒唐了些,身为朝廷命官,背负着皇上的殷切期望,你怎能做出花钱消灾的事来呢?这与贿赂又有何异,不是人臣该做的事。”
林重木说道:“对方来势汹汹,不怀好意,我一初来乍到的人,没有任何根基。官低位卑,上司同僚非但不肯相助,还纷纷把责任推到我头上。我这也是一时无奈,只好采用权宜之计,息事宁人省得事情扩大了,不能收场,不好交差。”
曾轸说道:“有困难你就来找我么,在军中我还是有几分话语权的。”
林重木心里肺腑,虚伪,早干嘛去了,马后炮倒是放的利索。连皇上说了什么,你都能这么快就知道,就不信你不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要是真找你了,恐怕也只是推脱躲避吧。连陈小林这样的关系,都隐隐有纵容之意,不信你会主动出头,而不是躲在一边看好戏。
心里虽是这么想的,嘴里却说道:“些许小事还用不得将军出马,就没有劳烦将军,而且这不是很容易就解决了么。”
曾轸说道:“你从哪里得来那么多钱,一万两银子啊。我知道你在平原府有间挣钱的酒楼,但来的时候也不至于带那么多钱吧?”
林重木说道:“找朋友借的,等平原府的钱过来了,再给人还了。”
“不错么,才来了平原府不久,就认识了个大金主。我听思博说,你跟雁引楼的老板文高朗有来往,该不会就是他吧?”
“正是。”
“文高朗这个人我是有几分耳闻的,听说为人豪爽,有名士之风,倒是可以结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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