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引楼里,文高朗从大堂迎了出来,朝一个年轻的公子哥拱手行礼,说道:“见过范少爷,范少爷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啊。”
“以本少爷看,你文老板才是有好些日子没来了吧。本少爷前天刚刚被你这酒楼宰了一顿。”
“范少爷说笑话了,文某整日里忙忙碌碌,却又碌碌无为,是有些日子没过来了,也没听下人们说起过,范少爷前日就曾来照顾小店的生意,还望范少爷不要责怪啊。今日范少爷来的刚巧,酒楼里新到了几坛好酒,也请范少爷赏脸品尝一下味道。”
“本少爷就是闻着你的酒香来的,哈哈。”
“范少爷请。”
“文老板自去忙吧,不用相陪,把好酒多送几坛来就成。”
“范少爷请放心,好酒肯定管够。”
这年轻的公子哥范少爷就是郑国公的孙子范令羽,他刚进入雁引楼的范围时,文高朗就已经得到了消息,所以才能这么及时的迎出来。而且文高朗撒了个谎,他不但知道范令羽前天曾来过,而且还是亲眼看到的。
进入贵宾包间之后,范令羽的一个随从凑近说道:“公子,小的好像看到了熟人。”
这人眉角长着一颗痣,正是昨天文高朗跟林重木说的,那个寻事的领头人。
“什么人,在哪里看到的?”
“好像是武功司的人,就在外面的那条街上,拐进来之前看到的。不过距离太远,没有看清。”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因为走得太快才没有看清,而且主要是范令羽走的快,匆匆的就拐了进来,其他人也不敢稍慢,搞得他只是匆匆憋了一眼。当然,这样的话是不敢说的。
范令羽毫不在意的说道:“看到武功司的人又能怎样,他们还敢找上门来不成。”
另一个随从说道:“他们不会也到这里来吃酒吧,虽说有公子在他们不敢怎样,但是让人看到了也心情不爽,影响胃口不是。”
范令羽嗤笑道:“就凭他们那些泥腿子也能吃得起雁引楼的酒?也佩到雁引楼来用餐?”
在纨绔跟前混饭吃,拍马屁似乎是一个必备的技能,前一个人拍的马屁余威还没有散去,另一个人的马屁就跟着响了起来:“公子高见,武功司那群胆小鬼,也就只配吃个路边摊。”
范令羽又接着嘲笑道:“难道他们也是像我们一样,聚在一起谈论一下战果,庆祝一下不成?”
“那肯定也是谈论一下被敲了多少钱,庆祝公子高抬贵手,饶了他们的小命。”
随着又一个马屁的响起,众人符合着笑了起来,场间的气氛无比轻松惬意。
……
跟雁引楼在同一条街上,不过档次却差了不止一条街的,一个名叫缘客来的酒楼里,气氛也同样的轻松惬意。
而且也同样有一个中心,又一个众人谈论的焦点。不过这个焦点人物跟趾高气昂,傲慢无比,被马屁包围的范令羽不同,他本身就是个马屁界高手中的高高手。
更甚至这个被奉为中心的人物,不在宴席最尊贵的位置上,也不在第二位、第三位,而是第四位。
这个人当然就是数风流人物还看此时,以及未来的林重木。
最尊贵的位置上,当仁不让的是武功司的员外郎赵延年,二、三位置上是多次谦让最终妥协的唐、杨二位主事。第四位才是新科主事林重木。
“你们是没看到丘八们看到银子时的那神情,恨不得能把眼珠子瞪出来,甚至有些人口水都掉到了地上。”
“不过说实话不怕诸位同僚笑话,在下当时的表情其实也跟丘八们差不多,五千两白花花的银子啊!在下活了半辈子,还从来没有一次见到那么多过。”
“说的就好像你分批次见到那么多一样,别忘了还有五千两银票啊!”
“就是,就是,整整一万两啊。还是林大人出手阔绰,随随便便这么一出手,就把丘八们打发掉了。”
“此言正解!”
武功司的一众官员们,把缘客来酒楼的一个小厅包圆了,场间都是自己人,谈起话来也是毫不顾忌。在这么一番大肆描述以及渲染之下,愣是把一件花钱消灾的屈辱之事,说成自己一方大获全胜,高高在上,打发乞丐的意味。
唐、杨二位主事,也是像昨日一样,随着员外郎赵延年前后脚离开了,所以没有亲眼见到那个盛况。他们回到衙门里也是跟赵延年怀着同样的心思,想看看衙门被丘八们闹成什么样了。不过好在他们回去的早,还未散值就到了,所以大致的情况已经听过了一遍。虽是如此,此刻再听到的时候,还是难免震撼。乖乖地个隆嘀咚,一万两啊,那可是一万两!真没看出来林大人年纪轻轻,竟然那么有钱。
处在重重马屁之中的林重木,一边在脸上呈现出高深莫测的笑,一边在心里滴血,为有史以来再一次打破的花钱记录心疼不已。但是这种心疼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在心里用前世听过的一首歌来安慰自己: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嘻唰唰……咳咳,不过实在是喜不起来啊。
一直处在云山雾罩状态的老大人赵延年,越听越是迷糊,同时也更是心惊。因为他听到了银子,巨额的银子。这些银子是从哪里来的?难道林主事偷偷打开了衙门里的小金库?也不对呀,衙门的小金库再扩大几倍也没有这么多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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