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重木和他的临时跟班李不同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有前车之鉴。
他们去文选清吏司的时候,刚一露面,别人就以为他是假冒伪劣的诈骗犯,而且胆大包天到行骗至衙门里。若不是及时拿出了明证,就直接被抓到大牢里去了。
看着对面来势汹汹的一群人,林重木心里感慨,真不愧是跟武官打交道的武功司,果然比文选清吏司的那些人彪悍的多,走起路来都是虎虎生风。可是队伍里还有一个,胡子都已经花白了的老头是什么意思,难道打架还能用得着老人家出马吗?他们也太不自信了,自己这方就两个人,对方不下二十人,十比一的比例,竟然还要带上老人。
李不同认出了那个白胡子老头的官服,凑到林重木耳边说道:“大人,对面的那个老大人穿的是五品官服,应该是武功司的员外郎。”
林重木把手伸进广袖里,准备亮家伙了。当然不是打架用的武器,而是能证明清白身份的文书官印。动不动就打架动粗,不是他的风格,更何况对面领队的是他的顶头上司。
“敢问这位大人可是林主事,林大人?”
林重木还未来得及把文书官印拿出来,那白胡子老头就迎了上来,殷切的问道。
林重木把手收回来,赶紧回礼,“正是下官,敢问老大人可是员外郎赵大人?”
“是了,是了。本官正是赵延年,忝任武功司员外郎。以后大家可就是一家人了。”
“大人这是欲往何处?”
林重木这是没话找话了,因为不知道这员外郎大人是什么意图。看着架势不是来抓他,倒更像是来迎接他。可是哪有上司赶到门外来迎下属的道理?新官上任,上司不给脸色看就已经够烧高香了,万万不敢想什么倒履相迎的事。
赵延年说道:“本官率领同僚,来迎接林大人上任。”
林重木作揖,“大人这使不得,下官惶恐!”
“这是文选清吏司开具的文书,请大人验过。”
林重木递出文书,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
赵延年一把推过,说道:“林大人少年英才,不用看,做不了假。快快里面请!”
相互推辞了一番,林重木落后半步,在一群人的陪同下,浩浩荡荡的往衙门里走。
武功司考功员外郎赵延年,在林重木已经得到的信息里显示,他已经六十八岁高龄,跟宰相汤传臣同岁。在武功司已经混迹了二十多年,从一员普通小吏升到五品的员外郎。在员外郎的位置上也已经呆了将近十年,四年一个任期,这是他的第三个任期。据文选清吏司郎中吴松舟说,他的每一期考评都是中等,也就是说无功无过。
在武功司考功郎中接连出事的情况下,他竟然能一直保持无功无过,不得不说是个奇迹。他那所谓的老眼昏花,在林重木看来,应该是老奸巨猾才是。
“这位是唐云海唐主事,这位是杨福宽杨主事,以后大家就都是同僚了,要互相照应。”
厅堂里落座之后,员外郎赵延年向林重木介绍另外两名主事。
林重木起身行礼,说道:“下官林重木见过唐主事,杨主事。下官年少无知,不通事务,还望诸位大人多多担待。”
“诶,林大人谦虚了,林大人之才已是尽人皆知,连皇上都是赞不绝口的。有林大人这样的少年英才入职,我武功司定能够重拾荣光,一展风采!”
林重木脸上略红,看来是甩不掉“口中含仙”的名头了,所谓皇上赞不绝口,说的也就是这件事。
同僚间相互认识了之后,赵延年说道:“林大人可知我武功司的具体职能?”
“下官初涉官场,不甚明了,还请大人恕罪。”
“哦,无妨。”赵延年笑着说道。那意味好像是林重木越不知道,他就越开心。
“那本官就倚老卖个老,再给林重木补充一二,林大人看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下官洗耳恭听!”
“本朝以武立国,武官系统在王朝体系中至关重要,因此一改前朝旧例,设了武功司,专管武官一应事务。王朝四品及以下武官职之品级及开列、考授、拣选、升调、处分及议叙等事务归属本司管理,除此之外,还要办理京察及大计事务。前朝验封司所掌的封爵、世职、恩荫、难荫、请封、捐封等事务,在本朝也属本司管辖。因此本司实属机要之地,责任重大。平时需当谨小慎微,确保万无一失,方能上对得起皇上信任,下对得起万民期盼!”
赵延年虽年老气衰,但却说的铿锵有力,不知道底细的人,还真的会以为武功司的所作所为,能对得起皇上的信任,以及万民期待。
无论心里怎么想,林重木都要表态:“下官谨记大人教诲,定不孚众望!”
“嗯,很好,不错。”赵延年很满意,然后问道:“前面所说的本司事务里,林大人属意哪些?”
“下官不敢,全凭大人吩咐。”
“诶,林大人休要客气,有什么想法就只管说。本司跟他处不同,不搞一言堂,诸般事物都是一起商量着来。”
“下官尚且一窍不通,不知能干什么,该干什么,所以还是大人安排吧。”
“既然如此,那本官就说一下本司的事务调整安排。唐主事就暂管品级、开列、考授、拣选、升调、处分及议叙等事务。杨主事对京察及大计事务比较熟悉,那就职务不变。剩下的封爵、世职、恩荫、难荫、请封、捐封等事务就交由林主事暂管。本司主官暂空,本官就代为统领,协调诸般事务。林大人可有什么疑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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