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渡过前期的紧张,林重木适应了殿内的气氛,语态神情紧密相连,张弛有度,收发自如。
“诸位大人请看,”林重木从衣袖里拿出一枚铜钱,说道:“草民下面要表演的这个幻术,叫做眼见也不能为实。”
坐席靠前的平北左将军曾轸,见林重木又准备表演铜钱的幻术,心道不妙,怕是要出丑了。
因为他前一天晚上刚刚见识了这个幻术,而且当时就看出了破绽。虽然林重木的手法娴熟,掩饰的很好,很容易就骗过了曾思博。但是曾轸坐的稍远一些,而且处在一个很好的角度上,所以看到林重木当时的障眼法,是把铜钱夹在指缝间,藏到了手背后。
此时角度适合的,可是大有人在,林重木若还是表演那个幻术,很容易就能被看穿。除非铜钱还能玩出其他的花样。
曾轸怀着既忐忑又好奇的心,盯着林重木的双手。
只见林重木把铜钱从左手手,交到右手里,然后说道:“诸位大人请猜,铜钱现在在草民的哪只手里?”
殿内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人猜左手,自然也有人猜右手。
有人不屑一顾,也有人心中不忿,大胆刁民,这是在戏弄本官不成,真当本官是瞎子啊,从左手交到了右手里,自然是在右手,这还猜个屁呀。
待气氛调动的差不多了,林重木看向广贤王,想了想又看向距离广贤王不远的曾轸,说道:“以曾将军看,是在草民的哪只手里?”
其实林重木更想问的是广贤王,因为是广贤王挑起了表演幻术的话题,让广贤王配合一下自然效果更好,而且分量更足。但是想想却放弃了,因为分量太足了。万一广贤王猜错了,这将会让他出个不大不小的糗。让广贤王出了糗,对此时的自己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甚至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广贤王会故意猜错,不惜用出糗的方法,来让自己在众人心中,栽下祸根。
就算广贤王猜对了,也同样不好收场。因为按理此时他应该说出一句赞扬的话,但是以广贤王的身份,在这种小事上,被赞扬,跟被侮辱也差不多。而如果不赞扬的话,未免会给人留下狂妄自大的印象。
总之,一旦选择了广贤王来问话,那就成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怎么做都是错。
想通了这点,林重木迅速的放弃了广贤王这个地雷,转而问了曾轸。
曾轸将军跟自己熟悉,即使猜错了,也应该不会在这件小事上记恨自己。猜对了那就更好,皆大欢喜。
甚至林重木觉得,曾轸将军一定会猜在左手里。不管他会不会这样认为,都会这么配合。因为这样一来,才能在答案揭晓的时候,帮自己消解很多压力。让众高官们少一些敌意,不是自己戏弄他们,是他们没有曾轸将军那么聪明。
曾轸正在饶有兴致的看着林重木的新花样,没想到林重木会跟自己互动,稍一思虑,说道:“本官猜测,还在左手里,不知对也不对?”
像是林重木猜测的一样,其实曾轸也并不认为还会在左手里,因为他全程看的都很仔细,确实看到了林重木把铜钱从左手,交到了右手里。但是曾轸也稍稍知道了些,林重木是个什么样的人,绝不至于在这样的场合,做出这么无聊且愚蠢的事。像林重木开始说的那样,眼见并不能为实,所以自己看到很可能并不是真的。
自动把自己定位成,暖场捧哏角色的阎祭酒说道:“重木不妨揭晓答案。”
“曾将军目光如炬,草民佩服。”林重木向曾轸鞠了一躬,然后起身面向众人,说道:“诸位大人请看。”
在一众高官的目光注视下,林重木缓缓打开右手,空的!众人目光转向他的左手,明明被放到右手里的铜钱,竟然还在左手里!
林重木收起铜钱,再次鞠躬,对尚在惊愕中的众高官说道:“草民献丑了。”
阎祭酒偷偷看了眼洪武帝,见皇上点头微笑,似乎对这样的小幻术也极为感兴趣,于是说道:“重木莫急,一个还不足以说明问题,不妨再多演示几个来。”
林重木捕捉到了阎祭酒的眼神,知道皇上也在看,心里稍微紧张。
再次拿出铜钱,说道:“那草民就斗胆再演示一个。这个就更能蛊惑人,名字叫做口中含仙。”
林重木仍然用左手拿着铜钱,向众人展示了一下,然后交到右手里。
这几个动作,看起来跟第一次表演的一样。
众人虽有不解,但还是睁大眼睛,仔细看着。包括先前那些不屑一顾的人,也想从林重木的动作中看出破绽。
可是这次林重木并没有问铜钱在哪只手里,而是直接摊开了双手,说道:“诸位大人请看,现在铜钱在右手里。”
然后右手合拳,左手包住,说道:“草民口中含仙,只要对着手吹一口气,铜钱就会被赋予生命,然后自己从草民的手中跑掉,不知诸位大人信也不信?”
这不废话么,当然不信了!铜钱就是铜钱,还能长上腿脚,插上翅膀不成?
有了第一次眼见不能为实的经验,众人心里虽这么想,但也没人说出来。
捧哏阎祭酒说道:“重木不妨让我们见识见识,铜钱是怎么跑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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