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见到老太监急忙停住脚步,恭敬说道:“温总管。”
“老祖宗。”
老太监点点头,说道:“去吧。”
然后似有深意的回头看了林重木一眼,佝偻着身子,转身离开,脚步蹒跚。
小太监说明来意,皇上召见。
林重木抬头看向老太监离开的方向,品味着他说的话。
老太监自始至终都没有问自己是何人,说明他知道自己的是谁,而且好像是特意来看自己的。但是在皇上召见前,他说这些话又有什么寓意呢?
老太监,温总管,温……温九龄!
林重木突然想起当日宋言生说过的话,皇宫里有位老太监,名叫温九龄,镇守皇宫多年,武功深不可测!
而这个被称为温总管的古稀老人,很可能就是温九龄。
百官宴已经接近了尾声,虽然开席之前,洪武帝就有言在先,放开量喝,醉也无妨。但是也没有哪个人蠢到往醉里喝,将近一个时辰的宴席下来,还是一个比一个清醒。
林重木进殿之前,洪武帝正和下首的两人说着什么。
小太监低着头凑上来,说人带到了。
“让他进来吧。”
洪武帝吩咐一声,然后对下首的两人接着说道:“人来了,实话说,他是怎么做到的,连朕都比较好奇。刚好可以让他讲讲。”
“宣林重木觐见!”
小太监尖细的嗓音,透过层层阻隔传到殿外。
林重木深呼了一口,调整下状态,随小太监向殿内走去。
要见的可是站在人间顶峰,一言可定无数人生死的皇帝,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为此还特意正了正衣冠,收起了惫懒相。
走出候旨的偏殿是一片广场,此刻广场上坐满了人,纵横交错数十个桌案。百官宴人数较多,大殿里坐不下就安排到了殿外的广场上。礼部安排座次一看文武,二看级别,级别越低的距离大殿越远。
正因为如此,林重木刚进入广场上就看到了一个熟人——正五品的监门卫中郎将陈小林。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安排,陈小林就坐在进入大殿的必经之路上,所以林重木只要出了偏殿门,就能看到他。
陈小林温和一笑,悄悄的竖起大拇指。
第一眼就看到熟人,让林重木心里安定不少。
一路前行,身披了无数道目光,有疑惑,有好奇。越靠近大殿,感觉气氛越沉,压力越大。满殿尽是跺一跺脚,就能让一方震动的高官,官威浓厚,自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林重木尽量保持心平气正,低头看路,目不斜视。
在小太监的提示下,距离洪武帝三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跪下磕头道:“草民林重木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是这个世道跟前世古装剧里,看到的情形大同小异,所以对于这套流程,林重木还算熟悉。
“嗯,平身吧。”
林重木站起身子偷偷看了一眼,只见大殿正中坐着一人,身穿圆领明黄龙袍,浓眉方眼,黑面重须,不动间就已经有迫人心神的威严。这人就是世间最有权势的两人之一的洪武帝了,声音和长相都跟想象中的应有之样,没有差上多远。能够开疆拓土,定鼎中原,建立不世功勋的牛人,似乎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再看向下首,林重木愣了一下,因为又看到两个熟人,而且其中有一个完全没有意料到,会在这里见到。
两个熟人中的一个是工部尚书权志盛,他出现在这里应该是应有之意。
但是另一个人身穿黑色蟒袍,颌下三缕紫髯,竟赫然是净土城城主周天罡!
这让林重木感觉很意外,本以为城主早已回了净土城,可没想到竟然还在新丰。这应该怎么去理解呢?是城主没有获得皇上的谅解,被变相羁押了,还是因为其他的事,城主主动留了下来?
这件事包含的信息量太过巨大,一时想不明白。林重木不敢再看,迅速收敛心神,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但是这么一个短暂的失神,还是被洪武帝看到了眼里。
洪武帝疑惑道:“怎么?林卿认识周王?”
林重木知道这里的“周王”是指城主,每一朝每一代的净土城城主都是周王,所以城主才有资格穿蟒袍。心思急转,去分析洪武帝这句话里反应出的信息。洪武帝这么问,说明他并不知道自己和城主相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城主隐瞒了这个事实,那么自己也要做到与城主保持一致。
于是说道:“草民不识。”
权志盛突然开口说道:“以臣看,恐怕是被周王的紫髯惊倒了吧,哈哈。当年臣初见周王的时候,比他惊的还要厉害。”
林重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这话明显不是拆台,而是在打圆场。
城主也极为配合的,笑着捋了下胡须。
这让林重木越发不解,本该相视如仇寇的人,怎么就变成了互相配合打掩护?
洪武帝略过这个小细节,向众臣朗声说道:“方才朕与周王和权爱卿谈起剿灭通冥教的事,其中有很多事情,他们这两个身处其中的人,也有诸多不解。比如说,为什么能准确找到通冥教的各个据点,为什么能预知到通冥教的各路行动。相信你们其中很多人,也有同样的不解。朕可以告诉你们,是因为有一个人打入了敌人内部,做出了莫大的贡献。现在朕已经把人给你们喊来了,就是他,林重木,有什么不明白的就尽管问吧。”
林重木转身作揖,说道:“草民林重木,见过诸位大人。”
众人看向林重木,不管先前有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都还是第一次见到活人。
很多提前知道消息的人,都对这个刚一出现在新丰城,就搅起偌大隐秘波澜的人极为好奇。而那些没有提前知道的,在林重木出现在大殿的这一刻,也看出了眉目。皇上是在向百官宣示,要启用,且很可能是重用这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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