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重木忽然间想,自己的小庭院,原本是不是右侧这个邻居家的跨院?
回头看了看,似乎又不可能,大小虽像个跨院样,但格局上又不像。
右侧的这个邻居院子很大,比左侧曾轸将军家的别业院子还大,更是比他的小庭院大上十倍不止。
似乎也应该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别院,院子里很安静,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若不是此刻大门前停了辆马车,林重木都要怀疑这是座荒废的院子了。
石墙根爬满干枯的青苔,墙上不知是何故,竟有些青黑的迹象。门前两只镇宅石狮已经好久没有擦拭过,身上落满了灰尘。两扇大门上的朱漆也有点点剥落,所幸铜环还没有生锈,说明时不时还会有人过来。门楣上方雕刻的字被铲去了,看痕迹应该是有两个字,或许是“某府”。
总之整体给人感觉是荒芜,以及苍凉。像是某一个大家族突遭横祸,迅速败落。然后这座府邸,就连同那些历史一起被世人遗忘了。
找个时间要向陈小林问一问,这是谁家的院子。
林重木这么想着,抬脚向前面的马车追去。
这时,他突然闻到一缕酒香,很浓很纯正。又回头看了一眼,心道,这么安静的院子,不可能是酒坊,大概想喝酒了吧,所以产生了错觉。摇摇头,然后加快了脚步。
林重木没有闻错,确实是酒香,而且正是来自这座他刚刚走过的,荒芜的院子。
院中一个二楼的房间里,靠窗站着一人,凝视着窗外林重木一行人离开的方向。
他手里端着一碗酒,酒呈淡青色,浓稠,飘着醇香。
这人身后躬身站着一个干瘦的小老头,约莫五十多岁,看打扮像是个账房先生。他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酒坛子,坛口刚刚打开,碗里的酒就是从这个坛子里倒出来的。
房间跟整个院子颓败的气象不同,这里收拾的很整洁,窗明几净,一尘不染。房中的桌子上还放着三个酒坛,泥封都还没有打开。看泥封以及封纸的颜色,像是窖藏了好多年。
“老爷,您觉得味道怎么样?”
账房先生打断了窗前这人的沉思,他回过神来,尝了一口,笑着说道:“这一坛年数够了,比上次的要醇多了,有劳先生了。”
“是呀,到今日刚好十年。这四坛酒要带回去吗?”
“只带这一坛吧,另外三坛还放回去。”说着喝完碗里的酒,再次看向院外的胡同。
“有人搬进左侧那个小院子了吗?”
“是的老爷,今天刚刚搬进去的好像。”
“可知是谁?”
“这个倒没有打听,不过看刚过去的马车是小林将军府上的。”
“小林将军?他府上那么大地方,怎么会盘下那个小院子?可知小林将军府上,最近有没有来过外地的朋友?”
“小的没有听说。”
“哦,回去打听一下是什么人。”
“是,记下了。”
“把四坛酒全带上吧,我晚上请个客人。”
大通坊的民生街上,摩肩接踵,人山人海。
新丰城有句老话,叫“大通坊,通全城。”是说大通坊位居中心,交通发达,从这里出发,可以到达新丰城的每一个角落。
腊月二十八这天的年会,说是在民生街上,其实是覆盖了整个里坊。每一条街,每一条巷子都被行商小贩摆满了摊子。卖小吃玩具,春联炮仗,柴米油盐,猪狗牛羊等等不一而足。也有算命的神棍,卖唱的艺人,行脚的土郎中等等。
整个里坊汇聚了士农工商,各色人等。有按需来采买东西的,有瞎逛赶闲集的,也有四处凑热闹的。
林重木一行人则是集齐了各种特点,既买东西,又赶闲集,也凑热闹。
果然,好吃的小吃是每个时代的姑娘,都抵挡不了的诱惑。好玩的小玩具,是每个时代的孩子,都抵挡不了的诱惑。一条街还未走完一半,林重木手里已经拿着四串糖葫芦,两只烤鸡翅,六个糖人,五个棉花糖,脖子里还一左一右,各插着一个纸风车。
林瑾煜小口吃着棉花糖,芷莲把手里最后一颗糖葫芦,塞到林重木嘴里,然后换回一个糖人。
林重木皱着眉头嚼了几口,就匆匆吞下。心里苦笑,姑娘你要是再这样,我这牙酸的可就连馒头都咬不动了。
旁边的紫川直看得想笑,心道,少爷再吃下这颗,应该有整整四串了吧,竟然也不怕酸。当然她也没闲着,用手帕包着个烤红薯一点点吃着。
按说丫鬟是不能在主子面前吃东西的,可是她家的少爷小姐没有这么多讲究,吃饭也是同席吃,干什么都不把她当个丫鬟看,久而久之,她也就习惯了。她也才十六岁,虽成熟些,但事实上也只不过是个半大的小姑娘。小姑娘谁不爱吃个小零食呢,所以她嘴里也一直没闲着,也不说给少爷省钱。因为少爷早已经说了,咱今天就是来充土豪的,有能耐就从街头吃到街尾,然后再吃回来。
“紫川,快把红薯拿来让我咬一口,调和下嘴里的味,不然少爷我的牙可就要酸掉了。”
林重木转过头,吐着舌头,嘶着气,对紫川说道。
紫川白了一眼,说道:“不给,就是酸掉才好呢。”
嘴里这么说着,可还是把手帕转了方位,把自己没啃过的一边,递到林重木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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