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重木坐起身子,摸了摸腰间,还好,火折子还在。
这个黑暗中居家旅行之必备良品,是轻易不能搞丢的。
吹着火折子,看到躺在怀里的芷莲紧闭着双眼,呼吸虽比正常的时候慢了点,但是却很平稳。
长长的睫毛随着眼珠的转动,小范围的跳动着。她忽然咧嘴笑了起来,左脸上旋出一个小酒窝,好像是做了个什么香甜的梦。
她不是晕过去了,而是……睡着了!
林重木几乎要给跪了,小姑奶奶呀,在这种状况下,你居然竟然断然还能睡着!
“芷莲?芷莲?”
林重木试着喊了两声,没有喊醒,转头再去喊武阳。
虽然他还没有看到武阳的踪影,但他相信武阳一定还在,而且很可能被埋在了,身后的乱石里。
就算被埋在了乱石里,相信武阳也一定没事。就像多年以前,年纪尚小的时候,他安慰武阳,同时也是在安慰自己的话一样,“如果你不能长寿,那么早就死了,为何会活到现在。”没能早死,就不会轻易死掉!这是他坚信的。
“林?林!”
由于喊武阳的声音比较大,没有等到武阳的回应,却吵醒了熟睡的芷莲。
芷莲的前一个“林”是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林重木,后一个,是确认之后的惊喜。爬起来一把抱住林重木的胳膊,显得很兴奋。好像她刚才的梦里,有林重木一样。
梦到一个人,让你很开心,睁开眼之后,发现那个人就在你身边,这确实是一件很值得兴奋的事。
林重木憋着气,心里不停的加油鼓劲,期待着芷莲接着说下去。
可是快憋出内伤了,等来的就只有一声惊呼:“啊!”
还是一个字。
林重木瞬间有点迷失,忍不住要怀疑,是不是自己也做了个梦,是不是先前的那些事都是不存在的,都只不过是梦境?没有纳兰达言,没有邹城,没有武阳,没有那场声势骇人的爆炸。就只有他和芷莲,伴着微弱的火光,倚在漆黑的山洞里。
这一幕跟先前是何其相似,芷莲睡着了,做了个美梦,然后醒来,说了两个字。只不过顺序由前一次的啊,林,变成了林,啊。
当然,这也只是一个小小的怀疑,而且更多的成分是自嘲。
林重木顺着芷莲手指的方向看去,有一柄短剑凌空悬在塌落的石堆边缘,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显得极不稳定。
那是武阳的飞剑,剑出现在那处,说明武阳就在那堆石块低下掩着。他走的晚了一步,终究没能躲开爆炸的余波。
不过还好,剑既然还能悬起来,说明他也没有什么大碍。
林重木心想,整上这么一柄飞剑倒也不错,其他的且不说,用来标记位置,那是方便的不能再方便了。省得哪天一不小心被埋了,别人不知道埋着哪里,就是想救也找不到方向。
当然,强悍的武阳是不需要人救的。
堆积的石块动了动,有几块滚落下来,露出了大铁弓的一角。
然后武阳就直接在石堆中站了起来。先前压在他背上石块,哗啦啦的全部滚落了下来。
芷莲一只手把林重木的胳膊抱得更紧,一只手捂着嘴巴,大大的眼睛瞪得溜圆,满脸惊恐。
看到血人一般的武阳朝这边走来,芷莲惊得连连后退。
这让林重木有点纳闷儿,好像芷莲第一次见到武阳一样,回想刚才她看到飞剑时的样子,满是惊讶跟新奇,好像也是第一次见到一样。
林重木疑问道:“芷莲,你知不知道这是哪里?”
芷莲四下看了看,一脸的茫然。
“你先前有没有到过这里?”
芷莲摇头。
“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人打架?”
芷莲摇头。
“你有没有见过他?”
芷莲摇头。
“……”
芷莲摇头。
一番询问之后,林重木不得不再接受一个现实,芷莲,又失忆了。
不过这次比先前好一点的是,她知道自己的名字叫芷莲。
失忆也有失忆的好,所有的恐惧、不幸都会忘记,一睁眼就是新的开始。
芷莲就是这样,先前的那些血腥残暴的画面,她都已经不记得了。现在唯一让她感到有点怕的是,从石头里蹦出一个血人。不过血人头顶上剑倒是很好玩,没长翅膀都会飞。
芷莲晃了晃林重木的手臂,指着武阳凌空的短剑,说道:“林……”
当然,还是只有一个字,这又险些让加油鼓劲的林重木憋出内伤。
林重木道:“你想要?”
芷莲点点头。
林重木道:“你说你想要,我就拿给你。”
芷莲不依,撇着嘴把林重木的胳膊摇动的幅度更大,委屈的要哭出来。
林重木一阵无语,伸手把飘到他面前的短剑摘下来,递给她。但是她看了一眼武阳,又不敢接,好像是害怕武阳。
林重木道:“他叫武阳,跟我们是一家人,你别怕他,他要是敢吓唬你,我就帮你打他好不好?”
芷莲点点头,这才敢把短剑接过去。
林重木安抚好了闹人的芷莲,把割下的布料叠成条,帮武阳包扎伤口。
布料是偷偷的从芷莲裙摆上割下来的,他和武阳的衣服都已经被鲜血染透,而且沾满了尘土。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他的衣服已经所剩无几,再割就见肉了。
武阳肩头的伤势太过恐怖,如果是寻常人,怕是整条胳膊都要废了。但是强悍的武阳,竟然还能活动自如,甚至还能握弓。
包好伤口之后,转头看到在一边玩儿的芷莲,林重木又是一阵无语。
芷莲蹲在地上,把短剑抛起,然后一脸期待。毫不意外,短剑落到了地上。再抛起,再落下。如此几次之后,芷莲很生气,狠狠的踩了几脚。分明就是在说,你怎么不飞了!
林重木仰面扶额,心道,这情形看起来以后只能让你跟阿斗一起玩了。只是不知道阿斗会不会嫌弃你智商低,不乐意带你玩儿。
洞口被炸塌,此路依然不通。
那么所知道的出口,就剩下了祭坛底的那处。
没想到费了那么大的劲,最终还是要从那里出去。早知如此,何必要这么千辛万苦的绕上一圈呢。
既然不能直接出山,那就不免要跟禁军碰上。不知道小林将军脱离了危险了没有,此刻在不在军中。
林重木摸了摸腰间的玉玺,有些无奈。
虽然没有摊开了明说,但他还是能猜到,陈小林独自犯险就是为了要找玉玺。
这也是他先前想直接出山,避免面对禁军的原因。
林重木看着山洞深处的黑暗,心想,知道那处出口的人很多,不知道还会不会同样有人等在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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