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龙语气平淡,但林重木却心中起波澜。
小白龙果然所有的事情都知道,包括通冥教具体是个什么样的宗教,包括通冥教将要做什么,他心里都一清二楚,但是从来没有表现出来。所有人都以为瞒过了他,只是利用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林重木也一样,虽说他没有要对小白龙不利的心思,但也是一直在利用小白龙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有一句话说,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纵使他没有想害小白龙的意思,更谈不上对小白龙有什么怨恨。但他做完自己想做的事,或者事情未做完,就中途出了变故,还是会连累到小白龙。
小白龙一直就什么都知道,但却什么都没有说,那么他是想扮猪吃老虎,还是真的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他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人,要做什么吗?
林重木片刻间心思百转,以前没有想象过,其实最大的隐患就在自己身边。小白龙如果知道他的身份,一旦关键时刻向黄乾告密,那么他真的会死的很难看了。
林重木敷衍道:“白兄说笑了吧,圣教难道还有这心不成?”
小白龙道:“林兄是明白人,就不要装糊涂了。你我兄弟相交,虽不曾深谈,但也意气相投,相知甚深。因此兄弟深信,小白龙能看出来的事,林兄也一定能看出来。”
林重木又权衡了一番利弊,问道:“其实白兄一直都知道?”
“略知一二吧,这么久了总归是能看出点端倪的。这次总坛戒严,很可能是教主要回来了,而现在这个时候,教主回来干嘛呢?有大事将要发生。而这么些年来,教中大小事务,实际上都是由军师来处理。这次教主却突然赶了回来,说明这事情军师做不了主,说明是关乎圣教生死存亡的真正大事。想必林兄也知道,教中一直在打造兵器,近来多方招人,动作频频。有兵器,有人,有大事,这大事就是造反。”
“我一直不明白,白兄所图是什么?”
“兄弟我是个简单的人,想做的事也很简单,就是帮助那些贫困的人。我曾游历天下多年,见过太多饥寒交迫、潦倒致死的人,初始见到极为震惊,本以为强盛的承安王朝会是天下富足,万民丰腴。却不想,也有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之事。后来见得多了,就麻木了,坦然了。但是内心里却仍旧有那么几分不忍,想能做点什么事。”
“所以通冥教找上白兄的时候,白兄就同意了?”
“也很犹豫吧,后来想想,饮鸩止渴也好于立时便死。穷人们跟着通冥教虽然最终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但总归能吃上几顿饱饭吧,总归能多活上几天吧。没有一个正常人,在活路的时候,却还偏偏想着去死。”
“白兄既然知道通冥教会造反,那么白兄届时将何以自处?”
“道不同不相谋,先前虽最终的目的不同,但走的道路还是一样的,所以可以同行。但之后若是走上不同的道路,那也就只能分道扬镳了。”
林重木想小白龙说的确实在理,道路相同的时候,可以同行同心同德把笑言欢,道不同的时候,那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其实大家不过是打着同一个幌子,各行其是罢了。
林重木道:“那,白兄知道小弟要做什么吗?”
小白龙摇摇头道:“不知,也不想知。只知道至少先前我们的道路是相同的,我们一起帮助了很多人。”
“白兄就不怕小弟做什么对通冥教不利的事,而连累到白兄吗?”
“你要做的事那只是你的事,我所做的事是我的事,道相同的时候,大家在做同一件事,道不同,那就再无关联,既无关联,何来连累?林兄心中也不要有任何愧疚,觉得瞒着兄弟了,利用兄弟了。其实大家都一样,你在利用我,我也在利用你。虽然最终的结果和出发点都不一样,但除了起点和终点外,过程中还会有很多成果,对兄弟我来说,有这些也就足够了。”
“白兄高义!”
“林兄过谦。”
林重木跟小白龙第一次推心置腹的聊了很久,只是最机密的还是没有说。他不说,小白龙也不问。虽然小白龙言语之中,好像显得他已没有什么机密了,他做的所有的事,就是为了能帮助那些穷苦人。哪怕只能帮助一时,他也心甘情愿,如饮甘露。但是林重木却觉得小白龙还有更深层的秘密,只是小白龙没有问他,他也不便问小白龙。大家就此心照不宣。
此后的几天,林重木和小白龙再没有聊过与通冥教的造反,与各自真正的秘密,以及未来将会何去何从相关的话题。两个人极为默契的选择了遗忘,好像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一切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同时,林重木这个人也好像是被遗忘了。一直在通冥教的总坛呆到第三天的时候,依然没有见过一个大人物。没有军师的召见,甚至都没有再见过黄乾。虽然不难想象,所有人都在忙碌着,紧锣密鼓的筹划着,但不知道内情,实在是一件让人很不爽的事。由于不经允许不能随意走动,他甚至都不知道通冥教主权志盛有没有回总坛。
林重木心中有很强的紧迫感,通冥教主权志盛已经回来了,那么在任何一个时间都有可能起事。他必须要赶在这之前见到某一个大人物,军师,甚至教主。然后想办法博得他们的青睐,能让他提升点地位,不要求很高,能有资格近距离看到誓师祭旗时的那枚玉玺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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