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东楼所在的街道叫黄金街,这街也是名符其实,家家店铺都是日进斗金,堪称平原城里白天最繁华的地方。
而醉东楼又是整条街上占地最大,位置最好的。前门临街,后门挨着马尾湖。
所以醉东楼的后院不是在酒楼的后面,而是左侧的一片院子。
林重木到后院之后就乐了,先前向他献宝拍马屁的那个伙计果然在院子里守着,院子里除了他之外再没有他人。
林重木道:“你一直都在这里?”
“二爷来了,二爷好。小的一直都在这里,啊不,小的没有偷懒,是忙完了活才来这里的。”
“这里就只有你一个人?”
“对,小的谨遵二爷教诲,严密照看好客人的行礼货物,所以没让其他人靠近。”
“那你为何在这里守着,而不是在门口?”
“二爷说了,特别的二楼雅间的贵客的物品更要看护好,这几车货物是二楼那几个胡商的。所以小的寻思着就在这里守着,而且在这里也能看到门口的情况。”
“你怎么知道这是楼上那些胡商的?”林重木有点意外,这伙计情报工作做的倒是挺细致,省得他再费力去找了。
“刚才他们的人来看了,所以小的就记下了。”
“哦,你做的不错,好好干。”
这倒是能解释清楚为何那些胡人会出现在楼梯上,且跟衙役闹出冲突了。
林重木鼓励了伙计一下,然后在伙计的激动的目光中转身离开。出了门之后迅速低下身子,利用刚才观察到的,伙计那个位置的视区盲点潜了回去。
子时,醉东楼终于打烊。
关上店门后,这一天的忙碌终于结束。对于林重木来说,这一夜的忙碌也该开始了。
又擦拭了一遍很久都没用过的提壶刀,然后归鞘,放回包裹里藏好。这一夜仍然用不到。
换上夜行衣,找出一只匕首插进绑腿里。虽然只是寻常的匕首,但也只能将就着用了,如果芷莲的那把匕首还在的话,用着就更顺手了。
想起芷莲,林重木眉头皱了一下。她都成那个样子了,那把黑色的匕首早该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吧。自从上次平原城外分开后,就再没有听到过她的消息。而自从在那个山腹中之后,就再没有说过一句话。同行的一路上,不知道该称呼为九天圣女,还是该称呼为芷莲的芷莲,就没有再同意见过他。
收回心神,把偷偷割下的袁捕头衣服上的那块补料拿出,加工一下,让它看起来像是撕裂掉的样子。又比着布料的大小、样子,在自己的衣摆上划了几道。然后藏进袖筒里,这块不起眼的布料,今晚说不定就能用上了。
林重木从酒楼的后院悄悄的潜了出去,在第一个拐角处,低下身子,仔细搜寻地上的踪迹。
地上有马车走过的印记,但很多很乱,林重木要找的是米粒。
林重木先前重新潜回后院里,以他的身法要做点什么,那伙计自然是发现不了。那些胡商的大车上拉的是米,林重木把米袋扎破了一只小洞。而且这洞做很小,小到连米粒都不能持续的掉下来。位置做的很巧,在靠近车轮的地方,因此不明情况的,就会以为是车轮划破了米袋。当然,没忘了先期把它堵住,不能让米在醉东楼里就掉下来。所以要担心的是,堵住小孔的那个小布团会不会掉下来,或者会不会提前就掉下来了。
还好,林重木的担忧并没有出现,他很快就在拐角前三丈的地方,找到了掉下的米粒。顺着米粒也就可以最终找到那些胡人的宿处。他准备去胡人处打探一下,那些人密会的内容。
某处不起眼的民宅里,深夜里还亮着油灯,几个胡人围在桌子前。桌子上放着一本小册子,还有一张铺满这个桌子的地图。
醉东楼密室里被金钱服员外称作阿都汉的那个胡商,指着地图上的某处,比对着小册子,道:“山阴谷,这是他们定下的位置,到时候我们就把东西运到此处。”
另一个人担忧道:“可是我们过不了西谷关呀,西谷关守将韩云飞可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啊,着实可恨。”
阿都汉笑着道:“这个倒不用担心了,下个月的二十七号韩云飞就会暂时离开关隘,由副将代掌兵权。到时候他们会有办法,让我们过关的。清点好东西,下个月二十八号准时运过去。”
众人听了都松了口气,阿都汉把小册子递给对面的人,道:“这是还需要的东西,以及过关时的暗号,你仔细看看,记下了,就烧了吧。都打起神来,这件差事办成了,小王子必有重赏!”
林重木静静的趴在房顶上,虽然那些胡人交谈用的胡语,但林重木混迹西北多年,对胡语也是极为熟悉,听够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可是听到这里有忍不住要骂娘了,这些人总是要神神秘秘的打哑谜,说到关键的地方又停了下来。
以林重木的视力水平,根本看不到那本小册子上写了什么。甚至那么大的一张地图,在他眼里也只是一片模糊。但是林重木知道那本小册子上定然写着有用的东西,所以他打算冒险拿到手。
林重木把掀开了一条缝的瓦片彻底揭开,掰下以小块,从露出的洞里用力掷下去。
屋子里那个胡人把小册子浏览一遍,然后如阿都汉所言,拿到油灯上准备烧掉。可是刚凑到灯前,油灯却突然灭了,然后屋顶塌下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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