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阳县大通坊有家粮油铺子,规模不大生意却很好,铺子里雇了四位伙计,一位账房先生,但依然忙不过来,连掌柜的也要到前面搭把手。
掌柜的帮着一个伙计给客人封好米袋,待那客人走后,若无其事的问道:“这批货备齐了吗?”
“回档头,昨晚已经备齐,密室里存下了。”伙计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回答的也是若无其事,好像他们在说着很平常的一句话。但是伙计却没有喊掌柜的“掌柜的”,而是喊作“档头”,而且货也不知是什么货,竟然会存在密室里。按理说粮油是不应该存放在,密室里这种阴暗潮湿的地方才是。但是这一切还真是那么的发生了,而且说起来是那么的顺其自然,若无其事。
“总共是三十一文钱,就收您三十文。来您拿好喽。”
大掌柜的又送走一位顾客,然后开心的转身离开。他确实很开心,生意这么好怎么能够不笑开怀呢,而且更重要的事也已经办妥了。
一辆牛车停在了距离铺子不远的地方,引来行人纷纷侧目,因为牛车这么个东西,在穷人看来很奢侈的,但在富人看来却又是很没品的。
因为牛车停的很突然,车里一个支着胳膊小寐的人没能保持住平衡,扑通一声摔倒地上。另一个一直看着的人,终于没能憋得住坏笑。摔倒地上的是林重木,坏笑的是小白龙。小白龙故意让车夫把车停的猛了些,以报林重木一路上对他打趣之仇。
林重木揉揉摔疼的腰,又感觉其实屁股才是真正的疼,再然后就感觉全身都疼,使劲眨了两下睡眼,问道:“到了?”
小白龙作势向前扶住林重木,假意关心道:“哎呀,林兄为何睡在地上?不用激动么,还没有到。”
“没到你停哪门子车啊!”
小白龙心里一阵舒爽,拉开车帘让林重木看了看外面排了很长队的人群,然后扶着林重木一瘸一拐的走向那粮油铺子。
小白龙凑向一个伙计,小声问道:“敢问这位小哥,你们家掌柜的可在?”
伙计忙里偷闲,往刚才掌柜的站的那个柜台旁看了一眼,没见掌柜的,随口道:“不在,二位要点什么?小的在这里也是一样的。”
小白龙“哦哦”了两声,站在那里没有动,伙计又问了一遍:“二位要点什么?如果没什么需要的话,还烦请让一让,不要挡在路上。”
“我找你们掌柜的。”小白龙又往前凑了凑,声音更小,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干好事的。
“前面的到底买不买东西啊,不买就让让。”
“就是啊,好狗还不挡道呢。”
后面的顾客开始抱怨,这让伙计心里也起了一阵厌烦,没好气的道:“都说了掌柜的不在,存心来找茬的是吧?”
林重木把小白龙挤到一边,跟那伙计道:“给我们来两把锄头,六把镰刀。”跟小白龙一样的姿态,而且把手挡在嘴边的一侧,只不过不同的是,林重木的声音很大,生怕别人听不到一样。
小白龙一听坏了事,又把林重木挤开,跟林重木道:“不是说了不让你说话的么!”然后回头四望人群的反应,还好人们都没什么反应,只不过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们俩。只不过相挨着的一个柜台的伙计,闻言一惊,看了他们俩一眼,跟顾客们道个罪离开了。
那伙计也气的一乐,道:“二位是找错地方了吧,小店是粮油铺,不是铁匠铺子。要买锄头,出门左拐,第三个巷子第五家,请吧。”
小白龙还待再说一遍“找你们家掌柜的”,但是群众们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把他们生生的挤了出去。
小白龙后头看了下铺子的匾额,疑惑道:“没错呀,就是这家,难道搞错了?”
林重木打趣道:“看来白兄是职高位显,又酷爱低调,底层的小的们不认得你啊。”
小白龙想了想,还就是这么回事,扇了扇扇子,点点头,认真道:“林兄所言甚是。”
“二位慢走,”先前离开的那位伙计拦住了林重木他们的去路,“二位可是要买锄头镰刀?”
林重木记得他是店里的伙计,问道:“你们店里也卖这个?”
“卖,卖给识货人,二位请跟小的来。”
那伙计把林重木二人领到后院里,铺子里的大掌柜已在门口迎着。
过了不久,铺子外的牛车被牵到了后院里。再不久,一辆被裹得严严实实的马车从院子的后门驶出。
马车里有两个人,一个正襟危坐,拿着空了的钱袋愁眉苦脸。一个盘膝坐在地上,依着坐榻,看看镰刀再看看锄头,然后大骂店家之黑心,几件做工这么粗糙丑陋的铁块,竟然被讹去二两银子。
林重木把镰刀和锄头扔在车厢一角,道:“他们怎么不去抢啊!”
小白龙跟着哀声叹气道:“他们难道不正是在抢么。啊,不对,能为圣教做点事情,是我们每个信徒的荣耀!”
林重木本以为去粮油铺子买农具只是一个借口,一个接头的暗号,没想到还真的就是买农具,而且高价买下的,比进了黑店还黑。
林重木随口说道:“镰刀和锄头都还没有成行,刚好重新熔化,打造兵器倒也方便了。可是山里打造兵器用铁该不会就是这么弄过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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