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重木缓了缓气,又咳出了一口血。林重木动了动手指,手能动了,就抬了起来。不是指向书架,也不是擦自己嘴角的血迹,而是伸向城主卡着他脖子的手。摸到城主的手了,但却不是往外掰开,而是艰难的擦去城主手上的血。
城主依然面无表情,极具耐心的看着,等着,等林重木开口告诉他。
老管家对林重木的这个举动疑惑不解,但仍旧担忧。
丫鬟紫川又重新攥紧了双手,在心底焦急的说着“说呀,说呀,快说呀。”
林重木擦干净了城主手上的血,才看着城主道:“我真的没有看过。”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你!”
城主愤怒的说出这么一个字,眼里寒光再闪,手上的力道骤然加大。
丫鬟紫川一瞬间失神,以为自己听错了,心道“完了,完了。”
老管家听到林重木的这句话倒是松了口气,脸上不仅再没有担忧之色,反而笑了,这笑此刻看来是如此的不合时宜,如此的诡异。
林重木感觉浑身都是木的,脸上肿胀,显然充满了血。视线越来越模糊,然后,就再也看不到什么了。
林重木依然朝城主摇了摇头,脸上没有痛苦,没有对将死亡的惊惧,甚至还笑了。
对,是笑了。林重木嘴角扯出了一缕笑意,那笑很难看,很不合时宜,很诡异。
林重木倒了下去,丫鬟紫川内心里泪如雨下,不停的呐喊“你说呀,说呀,你为什么不说呀。”
紫川满心不解,你为什么不说呢?说一句话有那么难吗?就算你真的没有看过,随便说哪一本也行啊,说不定还有转机啊。你的本事呢?你胡说八道的本事呢?老爷这又是怎么了呢?今天为什么会这么大的气?老爷有多久没有发过脾气了?哪怕是对下人。又有多久没有动过手、甚至杀过人了呢?多久呢?好像从来没有过吧。
紫川颓然松开了手,有血顺着手指滴在石板上,血迹鲜红。
林重木悠悠的睁开了眼。
是的,是悠悠的,睁开眼。
还是上一次醒来时的那个房间,还是上次躺过的那张床。
“昏神,”林重木苦笑,转着眼珠看到支着胳膊坐在床头睡着的紫川,又嬉笑道,“桃花。”
“公子你醒啦!”紫川惊喜的站了起来,又伸手摸摸林重木的额头,“不烫呀,公子你该不会糊涂了吧?现在还不到春天,哪来的桃花?”
“我看到了你,就像看到了桃花。我在这里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看那桃花开……咳咳……”
林重木唱了一段前世的歌曲,一口气没提上,就咳嗽了一通。
紫川慌了,这该不会真的傻了吧,怎么说这么奇怪的话,还用那么奇怪的声调。
“公子,你知道我是谁吗?”紫川帮林重木顺了顺胸口,然后看着林重木的眼睛问道。
“紫川姑娘难道自己不知道自己是谁,还来问我。”
紫川听着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不是自己前一天也这么说过吗?看来他没有傻,只是又在说不正经的话。
紫川退开一步,好像要跟林重木撇清关系,冷冷的道:“公子现在倒是能说会道了,昨天怎么不说呢?怎么使你的本事的时候,反倒没有了?”
林重木道:“我没说现在还不一样好好的躺在这里,温暖的被窝躺着,温柔的美人伺候着,多好呀。说了可就没这待遇了。”
紫川又退了一步,再次拉开距离,“公子就不怕老爷真的会杀了你?”
“为什么要怕?城主说了在这里我是安全的。”
“你……”
紫川想说你就那么相信我们老爷说的话,但一想她总不能质疑自家老爷吧,就生生的顿住了。
林重木道:“城主是不会杀我的。”
林重木嘴角带着笑,跟昨天倒下前一样的笑。
“为什么?”
紫川不明白林重木为什么那么肯定,而且后面还想说一句,你就那么相信我们老爷。
“不足为外人道也,”林重木看着紫川,笑容猥琐,“难道紫川姑娘想听?”
紫川瞥了林重木一眼,没有搭理他。都这么说了还怎么听啊,不足为外人道,听了那就不是外人了,不是外人那岂不就是内人?当然非要这么理解也是有点牵强了,但牵强也是在别人那里牵强,在这个没有三句正经话的人面前,这么理解那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紫川道:“公子先休息一下,奴婢去告知老爷一声公子醒来了。”
林重木道:“我睡了几天?”
“一天呀,是一晚上多点,怎么了?”
“哦,没事,去吧。顺便说一声林重木求见。”
紫川应了声,福了一礼,恢复了作为丫鬟的本分,退了出去。刚把房门关上,又重新推开,因为城主和老管家已经进了院子,正朝这边走来。
紫川心想,老爷对这人也倒看重啊,竟然亲自来探看,这也是多少年没有的事了。
林重木见城主进来,要起身行礼,城主挥手制止,道:“躺着吧,年轻人感觉如何呀。”城主语气关切,不似昨天那样喊杀喊打,而且好像不是他把林重木掐的躺了一夜一样。
林重木道:“感觉不错,像没感觉一样,劳烦城主挂念。”
老管家周台园也在后面跟着道:“林小友别来无恙否?”
林重木想躺着刚好正合我意,于是又躺回去,见到老管家时连样子都不做了,只拱拱手道:“小子偶染小恙,不能起来见礼,还望老管家恕罪。不知老管家无恙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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