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听了老管家周台园的评价,又是一阵沉默,过了很久才接着问道:“你觉得那件事可不可以用他?”
“老奴不敢妄下断言。”老管家严肃且惶恐。
“就说说你的看法。”
“以老奴看来,至少八成。”
城主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摇摇头,道:“要有十成才行。”
老管家明白了他们家老爷的意思,并没有打算把林重木从牢里救出来,准备退出书房,可又像才想起似的,抬起头道:“老爷,还有一事。老奴那天见到府台陈大人家的公子,小林将军也到了书斋,应该也是去找林重木。”
城主对这个消息,也未置可否,挥挥手,让老管家周台园退了下去。
同文坊进士巷出进士宝斋后院的小厢房里,林瑾煜很轻易的就哭肿了眼睛,不过还是有接着哭下去的架势。
小寡妇芸娘听到阿斗带回去的消息后,果然来到了书斋,虽然她也在背地里流了不知道多少眼泪,但在林瑾煜面前还是要装作坚强。
芸娘把林瑾煜搂在怀里,不停安慰:“瑾煜别哭了,你哥哥会回来的,等他回来了要是看到你哭肿了眼,一准就要难过了。”
这招对小姑娘果然管用,林瑾煜马上闭上嘴巴,可是抽噎着又憋出一阵咳嗽。
伺候炭炉的武阳猛然站起来,道:“我去把少爷救出来!”
武阳手里紧紧握着夹炭的火钳,依然是握弓的姿势。
“不要去,咳咳……”林瑾煜心里虽然焦急,但也知道这事情是不能莽撞硬来的,所以及时阻止武阳,又引来一阵咳嗽。
芸娘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就跟着一起劝阻。
武阳愤怒异常,双手紧握,指节发白,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然后,放下火钳大步离开了。
同坐在炭炉旁小男孩阿斗,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道大人都怎么了,小姐姐在哭,娘亲也偷偷的哭。好像叔叔不回来了一样,叔叔可是告诉阿斗了,很快就会回来给阿斗讲好玩的事的。
这个叔叔也好凶,不好好烧火,阿斗都冷了你知不知道?还把火钳握弯了,可是这个不是铁的吗?不是好硬的吗?
小阿斗看看林瑾煜,看看弯了的火钳,眼珠转了转,好像想起了什么主意一样,神神秘秘的笑了。
阿斗拿起火钳,双手捂住被武阳握完的地方,对林瑾煜喊道:“小姐姐,小姐姐快别哭了,看武阳给你变戏法。嘿!看吧,这里弯了,其他地方可都是直直的呢。”
林瑾煜和芸娘看着一本正经的小阿斗,真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第二日,衙役兵丁们再次出动,据说江洋大盗、杀人狂魔再次出现,而且是个分尸杀人魔。耒阳县再次人心惶惶。
这次是真的人心惶惶,而且分尸杀人魔也是真的,很快一个消息就传遍了县城:出进士宝斋又出事了。
出进士宝斋确实出了事,书斋的二管事胡东被人杀了,而且分了尸。
四刀分八段!
何其残忍!
何其痛快!
这个痛快是武阳的心声,武阳躲在一个角落里,看赶来的衙役收殓残尸。
那些衙役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凶手为什么会用这么一个奇怪的方式,杀了人还要分尸,而且分尸八段只用四刀。
如果林重木看到了,或许会明白,分八段,是因为这么两个月来,胡二癞子对林重木累计有过八次欺凌或者挑衅,所以武阳要把胡二癞子斩成八段,而武阳又是个极讲效率的人,所以只用了四刀。
武阳看着街道上不时走过的衙役,心里充满怒火,恨不得把他们也都一并杀了。因为正是他们把少爷抓进了大牢,而他可以很轻松的就把他们全杀了。
但是武阳并没有这么做,而且也没打算这么做,这么多年跟着林重木,耳濡目染下,他学会了很多,强大了很多,做事仔细,思维缜密。
武阳在县衙四周转了一圈,然后就消失在人群中。武阳长相很普通,打扮很普通,走路的姿态也很普通,所以一旦进入人群中,也就是消失了。
当然,这些普通不包括他的右手,然而这个不普通的右手也遮挡在了袖子中。
这次四刀八段的分尸事件,给耒阳县造成了很恶劣的影响,也产生了很大的震动。在官府刚刚以***洋大盗、杀人狂魔之名进行了一番大肆抓捕之后,凶手却悍然杀人,残忍分尸,这被视为对官府尊严的轻蔑,以及权威的挑衅。
因此,时隔半天之后,耒阳县便再次宣布全城禁严,而且比上一次更加严厉。
接下来的五天,是漫长而又短暂的,每天都有各色的消息传出,但始终没有一条耒阳县所有人都期待的,也就是凶手被抓捕归案。这就导致一挨黑色漫上天际,全县城的大街小巷就再见不到一个人,人们内心是恐惧的,害怕下一次自己的眼睛就能看到自己三尺之外的身子,那就意味着自己被分尸了。
武阳也同样期待这么一条消息被宣布出来,虽然他知道会是假的,但一旦这条消息传出,并被官方证实,那么禁严就会撤去,行动也就会更加方便。
当然,县城里发生的这所有的一切,在地牢中的林重木是不知道的。
一直都是漆黑一片的地牢,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没有了时间概念,甚至都不知道过了几天。先前还可以靠着狱卒给送了几顿饭来判断大概过了多长时间,可是后来发现狱卒是极为不靠谱的,有时候刚吃过饭就又送来了,有时候却是饿的前胸贴后背还没有等到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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