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阳说小尼姑芷莲出了进士巷就上了辆马车,马车速度很快,他没有跟上。
林重木心里笑笑,真是个傻小子,连演戏说谎都不会。
林重木知道武阳是不敢离开的太远,不是没有跟上,是没去跟上。不然什么马车能快得过他?
厨房简陋,窗纸早已被熏成了黑色。书斋的人已散去,外面变得寂静,有烟从墙缝里透出。
案板只有三条半腿,缺下的半条腿垫上了砖头。案板上放着通体漆黑、阴寒刺骨的匕首,熬药的砂锅,从锦囊里倒出的三粒丹药。还有因很多次在危急关头救过林重木的命,而让他倍感信任的怪书《风情刀志》。那半颗早已干枯的山参放进砂锅一会儿,就碎掉了。
林重木净了净手,准备先吃下一粒试试看。案板上准备的东西是万一有什么不适,可以确保第一时间排放出来。净手是为了扣喉咙,这是最快的方式。如果很快吸收了,可以拿匕首放血。还是失败的话,只能期待那本怪书出现神奇。
芷莲口中的老道士如果真的要对自己不利的话,也不至于用这么拙劣的手段吧?能知道自己那么多秘密的人,怎么着也不会像这么无聊。如果真想让自己死,以那样的能力可以更加直接,而且毫不费力,不着痕迹。
那个檀木盒子里可能会有更加凶险的秘密,虽然经过细心打扮,但也难保不会查到自己头上,追讨失物,或者另一方的那个黑袍人继续杀人灭口。
而且武阳纸团上画的东西,以及突然出现的两个鬼鬼祟祟的人都让林重木心里感到不安,武阳在纸团上画的外星人的意思是有不明来意的危险人出没,飞碟的意思是有很多这样的人。武阳还说了一个细节:他打探出那些人要找的是一个受了刀伤的人。这个线索很可能就是指向自己,所以必须要让自己的伤必须尽快好起来。万一有什么意外,也好反抗或者跑路。
其实,林重木更大的信心来自于妹妹林瑾煜,妹妹能把笛子送给芷莲,就证明芷莲是没有问题的。
林重木拿起三粒丹药对比了一下,发现除了大小有点细微的差别再没有什么不同。一样黑黢黢的,又有点腥臭味。
林重木又不禁想起多年以前,他刚刚在这个世界上苏醒的时候,有一次妹妹发了高烧,就有一个邋遢的老乞丐给了一片药丸治好了妹妹的病。不过那颗药丸是馨香扑鼻的,不像现在的这样乌黑腥臭,应该不是同一个人的。
林重木用碗盛了浑浊的参汤,拣了粒最小的吃下去。静静的等待,都等的快要睡着了,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妥。用力的吸了口气,胸口还是很痛,摸了摸后背,依然火辣辣的感觉。
是量太小?还是那半颗山参一点效应都没有了?
林重木拿起剩下的两粒,索性就一起咽下了。汤的效果不够,那就多用药来补。
枯坐了半个时辰,结果还是没什么反应。
林重木哭笑不得,这还真有高人闲着没事干,耍人为乐呀。
林重木做了个深呼吸,准备起身把药渣倒掉。
可是腿好像被定住了,怎么也动不了,肠胃里也开始像沸水一样翻腾。
林重木大惊,赶紧把手指伸进嘴里去掏喉咙,附身干呕了一下,浑身燥热,口内发干,竟然连口水都没吐出来。
林重木想起芷莲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保持呼吸”,自己刚刚做了个深呼吸,刚好是那呼吸法的第一步。于是赶紧重新坐定,稳定心神,以那种特殊的方法进行呼吸。吸一口,吐一口;吸一口吐两口;吸两口,吐一口……
可是进行到第三步的时候就再也吸不下去,喉咙里像着了火一般,一有凉气进来就一阵刺痛。
整个身子像烧着旺火的炭炉,周围的冷空气形成一种旋风,四面涌来。空气变得越来越燥热,到不再形成风流的时候,林重木的身体也开始脱水,手指逐渐干枯,像那半颗多次熬煮的山参。身体皮肤也开始变黑。
林重木胸口气闷,各个伤处也更加疼痛。刚要长合的伤口也重新裂开,渗出黄水,接着是有点泛黑的血。那血流出伤口就被迅速蒸发,伴着“呲呲”声,像是在火上炙烤。待没有血液流出时,伤口也开始变干,甚至有烤肉的焦糊味。
林重木心想这就挂了吗?这死法也太悲情了。
林重木强行稳住心神,忍着剧痛,接着按步骤深呼吸。既然剧变是因此而起,也有可能会因此而结束。这是他唯一的办法。
吸一口,吐一口;吸两口……吸三口,吐三口。
在达到以往的极限的时候,再次产生变化,身体不再那么燥热,干枯也开始回复。黑色逐渐褪去,外翻的伤口向内长合。可是还是有剧烈的疼痛,每吸进一口气,胸口都像刀割一样。
林重木心思稍定,顾不得疼痛,接着一下一下艰难的进行呼吸。或者已经快要麻木的不知疼痛。
又半柱香的时间,燥热完全褪去,除了浑身透进骨子里的酸痛,好像跟之前再没什么区别。如果非要找点安慰,那就是呼吸的时间能更加的绵长,能吸四口,吐三口,仅仅进了这么一步。
林重木听过一句话,叫做“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如果再听到谁这么说,一定要把那黑黢黢的药丸子塞到他嘴里。嗯,如果还能搞到的话。最应该塞的就是那臭道士,怎么可以这么玩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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