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恒源没有如同古凡那般满面的悲伤,反而露出慈祥的笑意,“师叔能帮你的不多,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也都是靠你自己去拼搏来的,就让我再为你做一件事吧。”
古凡从来没有这样情绪崩溃过,从恒源平静的言语中,他完全能够察觉到一丝破釜沉舟的意味,只知道一个劲儿的摇头,“不要,我自己可以!”
“你出去吧,过会儿再进来。”恒源挥了挥手。
“不!”
“出去!!”
恒源脸上陡然涌起一抹严肃,色厉内荏的吼道:“我现在远不是你的对手,你可以制止我,若是你不认我这个师叔的话,你大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大可以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在恒源的咆哮之下,古凡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他了,可以挡得下一时,挡不下一世,他眼中含泪,沉重的点点头,旋即走出密室。
或许,走出这一扇门之后,便是永别。
待得古凡离去,恒源没有丝毫的犹豫,当即拿出一个亘古苍茫的罗盘,双手飞速挥舞起来,只见道道灵气,自指尖弥漫而出,贯穿在罗盘之上。
那罗盘当即浮空而起,高速的旋转着,更有一束无形的光柱,透过屋顶,直冲天际。
噗——
恒源口中猛地吐出一道血箭,喷洒在罗盘上,令得罗盘发生剧烈的颤动。
“浩渺天道,威严难测,今以血肉之躯,强开天眼,诸天神灵在上,我以我血荐轩辕!”
伴随着恒源话音落下,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朝着指尖汇聚而去,此刻再也没有什么血液循环,他想要用尽毕生的修为,以及仅存的生命力,去窥探不可泄露的天机。
在这个过程中,恒源的面庞,肉眼可见的苍老着,皮肤越发干枯,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张脸,便已形容枯槁,人不人鬼不鬼。
整个密室里开始发生巨大的动静,其中最为刺耳的,便是来自恒源的惨嚎,生命力逐步的被剥夺,这种锥心之痛,万不能用任何言语来形容。
密室外的古凡,听到这些声响,顿时惊骇万分,一掌拍碎了密室之门,然而当他再度进来,却只见如同干尸的师叔,凄凉的倒在地上,这小小的一隅之地,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之气。
“师叔!”
古凡心头剧颤,一个箭步冲到恒源身边,慌忙将其扶起。
此时,恒源已近油尽灯枯,处于垂死边缘,他口中没有鲜血能够流出了,那干瘪如白骨的手,颤颤巍巍的抬起来,护在古凡的手臂上,言语颤抖着道:“第八张残图……药王谷、藏书阁!”
古凡如何还有心思去管什么残图,他万万没想到,师叔以生命为代价去替自己卜卦,强行窥探天际导致无穷反噬,为的会是这第八张残图。
如果可以,他宁愿不要这个消息!
“师叔,师叔。”古凡痛哭流涕,口中不停的呼喊着,情绪悲恸到极点。
恒源干枯的嘴角牵扯出一抹笑容,道:“别难过,我手里还有一枚凝神丹,服用后可吊住最后一口气,五年内,你若是得以晋升阳灵境之上,我还有一线生机。”
五年,阳灵境之上,也才仅有一线生机,这和得到师叔的死讯,根本没有任何差别。
但终归有希望,古凡告诉自己,不能陷入一味的沉痛当中,否则师叔所做的这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师叔,我一定回来救你,等我!”古凡重重的道,很快找出凝神丹,喂入恒源口中。
随后,古凡在恒源面前跪下,无言中磕了三个头,而恒源也很快失去了动静,终究没能再说出半个字来。
从小没有父母的古凡,在恒源身上体验到了类似父爱的一种情感,但这份爱,实在太过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如果不是那圣主,古凡便不会面临当下的处境,师叔更加不会成为活死人,那一瞬之间,古凡双眼通红,惊天一吼,整个密室,被粉碎于虚无。
“人挡杀人,神挡杀神!”古凡愤而吼道。
不多时,古凡抱着恒源,来到南华大殿,浑身都散发着浓郁无匹的杀气,令得周边之人,瑟瑟发抖。
“发生什么了?”南华惊为天人的道。
“准备冰棺。”古凡不想解释什么。
南华也不敢多问,连忙派人准备冰棺,待得一口冰棺被拉过来,古凡将恒源放入其中,道:“守护好我师叔,若是来年我归来,见他有恙,全体陪葬。”
“是!”南华躬身,凝重的应道。
……
半个月后。
待得古凡从悲恸情绪中稍稍走出来些许,便是带着方倩和姐妹花,降临药王谷。
药王谷处在玉佛岭之中,对于这个玉佛岭,姐妹花的感情最是深刻,她们在这里土生土长,有朝一日回归,心中不胜唏嘘。
而今日的药王谷,却是不怎么平静。
谷中出现了一大批身穿白袍的人,仔细看来,这是属于药师公会的制服。
不错,正是药师公会的人,整整数百人,由会长马天翔亲自带领而来,为的,是逼迫药千帆交出藏书阁里面的所有传承典籍。
想当年,古凡和药千帆为了赵默然一事,前往药师总公会,最终凭借聪明才智,躲过了一劫,乃至于离开总公会的时候,碰上天魔宫的围剿,马天翔不顾和药千帆的同门之谊,毅然选择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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