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摩拳擦掌准备攻城建功的魏延,得了关平命令后,当即架设简易云梯,日夜催兵攻打。
一连几天大战,得了死令的魏延不要命,而见了士燮父子头颅的士徽也是疯了。
此时,士燮十年来在交州收拢的民心与建立的威望开始显现出来。
交趾士民见士燮即便投降也惨遭杀害,加之士徽又极力宣传关平攻下各地后鸡犬不留的暴行,顿时便将关平列为屠城杀降一类的魔君。
曲阳全城军民,只得同仇敌忾,死命抵抗,让魏延几次攻打都碰了一鼻子灰。
曲阳攻守战已进行到第七日,这也是关平规定期限内的最后一日。
‘报将军,前曲又退了下来。’魏延正坐于大帐中发愁,一士兵在帐外报告战况。
‘都他娘的给我退下来!’魏延想起那句七日内不破曲阳城便提头来见,不由烦闷,怒喝道:‘都是一群废物,我自己来!’
左右裨将急将魏延扯住,谏道:‘将军,攻城不比野战,流矢甚多,将军若是有个闪失,该如何是好!’
魏延几脚踹飞,一面套具装,一面喝道:‘左右,组织全军上下善战敢死者二千,于城门下列队!’
左右依言而行,半刻后,三千精锐齐聚曲阳城外平地,列成十几个方阵,魏延全副披挂,步行检阅各方阵,喝道:‘诸将士,我们打败过周瑜,打败过曹操,如今这小小的一个曲阳城,竟将我江夏勇士阻挡在此,此何等耻辱!今日,我带着你们攻城,若是我倒了,不必管我,踩着我的尸身继续往上爬!只要攻下了曲阳城,你们抬着我的尸首去见主公,也比没攻下曲阳拎着我魏延的头去见主公好!’
‘愿随将军,必破曲阳!’二千死士轰然应答。
‘攻!’
随着魏延一声令下,两千死士分成十几队,吼叫着推着云梯朝曲阳城前进。
魏延身先士卒,冲在最前,其一手持盾挡箭,一手托着大刀在后;城上箭如飞蝗,倾泻而下,陡然间,几声砰砰作响,魏延铁盾上便已歪歪斜斜的插着十几支箭矢。
后面的士兵见主将尚且如此,哪有惜命之理,冒着箭雨,弓着腰,如洪流一般,朝着曲阳城卷去。
待架设好云梯后,魏延第一个往上爬,顿时,四面的箭矢都朝着他咬了过去,魏延铁盾只能挡前面,两侧没有遮拦,尽管他将大刀舞的泼水不进,还是抵不过对方箭雨的密集程度,大刀难以遮护的左臂,还是中了一箭,顿时,魏延左手一软,铁盾也往下一沉,前胸立即中了一箭。
凶悍如魏延,毫不为意,好在他步伐飞快,几个呼吸间便已到达云梯顶端,城楼上那几个士兵便弃了弓弩,持了长枪,齐刷刷刺向魏延。
魏延将手上那盾牌往前一砸,趁着那几个士兵躲避的档儿,以大刀一撑,往前一纵,直接跳到城楼上,身后的关军士兵亦从缺口源源不断的涌上城楼,众人发力,在城墙上与士徽军苦战。
魏延带伤指挥厮杀半日,关军凶狠,士徽抵挡不住,只得率领万余残军,弃了曲阳城,往九真郡逃去。
魏延方才瘫倒于地,一面着人向关平报捷,并令兵马控制全城,一面着随军医者给自己疗伤。
关平听闻魏延受了重伤,不由大急,只带了几百亲兵,疾驰至曲阳,也未查看俘虏辎重,径直到了军营中魏延养伤处。
关平满脸焦急,脚下步伐急促,进了房间后,正待说话,那魏延却已在床上艰难挪动,就像下床行礼。
‘免了免了,躺着别动。’关平急上前,正见了魏延那一张苍白的脸,却又笑着坐下来,道:‘文长,你还记得,当初你我于平春相遇,然后杀入城中,救出阿姐,当时你身负重伤,在义阳城中养伤时,我去看你,却也是如近日一般的情形。’说着,关平叹了口气,唏嘘几声,笑道:‘时光荏苒,沧海桑田啊,那时,谁能想到有近日这番局面,这番气象。’
‘魏延惭愧。’
关平宽慰道:‘文长,你便好好养伤,那士徽,我自带兵追击。’
士徽带着万余人逃亡九真、日南二郡。
那时的九真、日南,便是现在的越南境内,算是真正的化外之地。
士徽带领万余人马退逃二郡,到底该不该追击?关平拿不定主意,便召集徐庶、尹渊商议。
一问之下,二人的意见,却是截然相反;徐庶主张留下一部经营交趾,防范士徽作乱,主力立即回师江夏,以防不测。
而尹渊则力争应该马不停蹄的南下追击,彻底平定之后,方才回军,他还给关平举了一个近例:曹操征伐蹋顿时,部下大多劝曹操不要深入大漠,唯独郭嘉主张全军追击,而后来事实证明,郭嘉的决策是正确的。
关平低头沉吟,蹙眉思考。
徐庶又道:‘主公,这南下追击士徽,就好比是一场赌局,若是赢,则能彻底平定交州;而若是输了,便是江夏危急;这二者,其重要性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任何有理智的赌徒,都不会冒这个险。’
‘元直!’尹渊反驳道:‘若是不缴清士徽,我们以后对东、北交战时,那士徽便在背后来一刀子,到时,首尾不能相顾,如何解决?且况,你说的江夏危险,可能性又有多少?而那士徽,残兵败将而已,现在不趁胜追击,更待何时?’
‘好了。’关平挥手让二人停住,道:‘元直,你的担心是对的,但是如若不趁此良机解决掉士徽,待其恢复了元气,就又得劳师动众了,所谓:宜将剩勇追穷寇,我会争取速战速决,及早回师。’
‘既然主公决定了,庶便不再多言。’
计较已定,关平整军出发,却因为魏延重伤,臧霸、孙观二人虽勇,然而却缺少独当一面的经验,关平只得亲自挂帅,只留下五千守苍梧,自领二万主力,进兵九真郡;同时,为了防止徐庶所担心的情况出现,关平又着人往长沙,令老将黄忠率领所部,至江夏,与高顺一道,拱卫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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