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珅的这声冤枉,既喊出了冤情,又包含着悔恨,既有恨铁不成钢的悲愤,也夹杂着身居要职不能事事时时监督的无奈,既有欲出不得出,在眼眶内直打转的泪珠做配称,也有五官扭曲成一个冤字的模样相映射。
乾隆最受不了的,就是和珅这一招。
“好了好了,和爱卿,你先起来吧,既然有冤情,不如就当场说出来吧,你们都同朝为官,不应该凭借着这小事就互相猜忌,互相攻击,好了好了,你起来说吧,那么大年级了,别给人看了笑话。”
刘墉看到太上皇的语气转为缓和,知道这波没戏了,当然,他也不会傻到在这个时候对和珅步步紧逼,他也只想在极大程度上恶心一下和珅而已,如果说真能够凭借这件事就能将和珅拉下台,那么和珅也不可能经营出他今天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地位。
其他百官们更加不会说什么,这事本来就是不是自己挑起来的,私底下经常倒是会有部分官员比如王杰,刘墉等讨论如何在朝堂上联合起来对付和珅,可实际操作起来并不是这么回事,你主攻的时候,其他人会自动屏蔽你的处境,好好的当一个吃瓜群众。当然,如果情形明朗,落井下石,墙倒众人推的助攻还是很愿意做的。
和珅抹着还没有流出不来的眼泪,颤悠悠的站了起来。
“太上皇啊,老臣的确有罪,罪不该任用自己的亲侄子啊!此侄子非彼侄子,如果老臣的侄子能有桃元明这样的风骨,又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呢。”
“四天前,太上皇您将运送及使用淮北赈灾款的事情交给老臣负责的时候,老臣诚惶诚恐,日夜不得安宁,生怕辜负了太上皇您的信任,还有辜负了淮北百姓的信任,所以,老臣决定让自己的亲侄子和布通去亲自押送,和布通的为人,老臣还是信得过的。”
“昨晚,老臣也突然接到来自淮北下属的秘密书信,信上说和布通居然和当地地方官员串通勾结,受到牵连的官员,达到了骇目听闻的十人之多,老臣不敢妄加评断,也就没有立刻禀报太上皇您这里,老臣决定先派人前去淮北调查,准备将这件事情查一个水落石出才能给太上皇您一个交代,没想到,刘大人,先老臣一步了,刘大人果然深受大理寺卿的信任,居然将这重要的证据不是上奏皇上,而是呈交给内阁学士的刘大人。”
和珅替自己伸冤的时候,还恶心了刘墉一把,这种事情干习惯了,说着说着理由就出来了。而和珅的伸冤也并不都是瞎说,他的确派遣了自己的侄子和布通去干这事,但是再三嘱咐到,他截留的数额不能超过五十万,还有,要确保留给百姓的救命钱至少十万。
没想到,昨晚接到淮北一个门下官员的书信,上面怒斥了和布通自己就吞了八十万,还接收了各处官员的上贡约莫五十万,自己看不过去,劝说了两句,居然连一个子儿都不给分了,他只好写信给和珅了诉苦了。
和珅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气得那是一个雷霆暴击,恨不得拿把大砍刀直奔淮北将和布通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给剁了,要不是看中和布通和淮北官员们有直接的联系,和珅也不会任用这个家伙,他真是感到后悔了,而且,这事顾及也给他带来大麻烦,所以他连夜派人去淮北,想要在事情闹大之前将和布通带回来,并且将那上贡的五十万填补进赈灾款中去,期待着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人算不如天算,刘墉莫名其妙居然给牵扯进来了,所以和珅也只能顺势生计,将计就计了。
和珅说道:“太上皇圣明,老臣的确有罪,请太上皇治老臣一个失职之罪,老臣毫无怨言,坦然接受!”
“嗯,和爱卿,主动认错,态度诚恳,朕相信你只是一时识人不明而已,罪不至罚,下次注意点知道没。既然这样的话,那么这件淮北贪污案的事件,就由你去办理吧。记住,不要放过跟百姓作对的贪官污吏,这些个蛀虫,早就应该除去!丢尽了我大清的颜面!”
听到这话,轮到羽凡遭到雷霆暴击了。
“他奶奶滴!淮北百万受灾群众的银两被抢了,肇事者一个态度诚恳就揭过去了!太黑暗了,太腐败了,乾隆你他娘的太爱和珅了!睁大你的脑袋看看,最大的蛀虫就在你身边啊!这还有理有据地交给和珅去处理,人家还能干掉自己的亲侄子啊!不行,这事不能给和珅去搞,不然自己的拍卖会不就间接帮和珅敛财了,自己野人生活也白过了!算了,自己壮壮胆,给刘墉一个机会好了。反正现在也是和刘墉是合作的关系。”
羽凡移动脚步,靠近乾隆身旁,轻声说道:“皇阿玛,儿臣有个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唔?”
乾隆看了看羽凡,和珅也看了看羽凡,心想这闷葫芦这时候咋开瓢了?
“说吧。”乾隆说道。
“嗯,儿臣认为,不管怎么说,这祸还是和大人给闯出来的,作为犯罪嫌疑人的亲属,和大人不是应该避避嫌嘛,儿臣的意思并不是不相信和大人能够像桃元明一样大义灭亲,秉公办理,儿臣担心是外人的眼光,群众的舆论,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事,如无意外在今天就会传出去,如果百姓知道皇阿玛您还是让和大人去办案,恐怕有些不合理,儿臣觉得,还是换个人去比较好。”
“嗯•••让朕想想。”
和珅看着羽凡,心想这皇帝也不是安什么好心啊,如果真的让其他人去查,万一真的顺藤摸瓜将自己给扯进去了,虽然不会丢掉身家性命,但是也惹得一身骚,洗也洗不掉。乾隆看样子也活不了多少时日了,他不想在最后庇护的日子里还沉浸于百姓的唾沫之中。
“和爱卿,你认为永琰的建议如何啊?”
“这•••”和珅倒暂时也没有想到什么反驳的理由。
羽凡微微一笑,说道:“和大人,您还犹豫迟疑什么呢,莫不是您真是在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呵呵,皇上您说笑了,本官为官清廉,慎始慎终,怎么会有牵连呢,老臣只是一时受蒙蔽而已。”
“既然您自认为对您没有什么影响,那您还担心着什么呢?”
“老臣•••”
“行了,你两别争了!”乾隆不耐烦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两人都默而不语,恭敬地听着乾隆的训话。
“这件事就交给刘墉去处理吧,既然他那么关注这件事情,那就顺了他的意吧。”
接着,乾隆当着百官的面发话了,让刘墉去暗查淮北赈灾款贪污一事,刘墉懵逼了,自己在朝堂上玩玩权谋,攻击一下和珅倒是可以,但是让自己派人去查案,这可真是难为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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