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肘子第一次失眠了,他觉得很烦闷,走下床,捡起不知道在那里带回的树枝,他用树枝下意识在地上刻画,直到他的树枝碰上了蒲团。
他看了看地上,地上全是“求之不得,辗转反侧。”八个大字。这是姜杏儿在这三年这个交给他的,除了教他字,还让他看各种书籍。
月色如水,倾泻在这宁静的树林中,远处的树林好似批上一层银纱。万籁俱静,天地好似又回归到鸿蒙之处,无声无息。
胡肘子无心体会这难得的宁静,他缓缓地向树林中走去,他来到白日跪坐的地方,再此跪坐下去。他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但是他只想这样。他内心期待奇迹,他希望上天能再次眷顾他,让他再见那女子一面。
或许上苍给予他太多了,不在准备眷顾他,他一直等到早上。风起,寒冷的东风认真履行自己职责,肃杀万物。胡肘子任凭风刀加身,却纹丝不动。冻结肢体的寒冷,如何能浇灭他心中那渴求的欲火。刻骨的风刀,远不如那相思之刃,一刀一刀的将他心割成碎片,然后剁成肉泥。
世人皆道苦相思,慧剑斩情断青丝。莫道出家了尘缘,梦回仍是动心时。第二天,他没有动。第三天,他仍然没有动。第四天……第十五天,他最终还是没有动,或许他早已经忘记了动,他心里只有一个字,等。他只想等,至于结果,见之我幸,失之我命,如此而已。他不知不觉跪坐了一个月了,这一个月他消瘦如枯骨,黯然神伤,肉体的亏损尚有药医,神伤者,无药可医,无灸能疗。
天公也许也为他感动了,哗哗下起大雨。豆大的雨点打在胡肘子身上,他下意识的说道:“你也哭了吗?”说完,两眼一黑,昏倒过去。在他闭眼前,他笑了,他看见了那梦寐以求的身影。他没有遗憾了,或许他得到了,这一生,足够了。
我死了吗?或许死了,老人曾说过,人在临死前,会看到他想看到的。胡肘子还是没有去森罗殿,他最多也是尸解,成为鬼仙。但是现在他还好好躺在床上,看着屋顶发呆。他如今全身酸痛,无法行动,就算脑子也是混沌一片。
到了子时,他再次习惯性打坐起来,这些天,他就算跪在那里,也准时的修炼着,这个修炼已经深入了他的骨髓,他没有办法在舍弃。等他回复过来,胡肘子才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一套中衣。至于淋湿的那件,已经折叠好放在床边,
看着折叠整齐的道袍,胡肘子不由潸然泪下,他觉得这一个月所受的苦都值得了。衣服上留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望君珍重。”胡肘子也没有想其他的,他只想到她能关心她,他就无限心喜了,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他立即起身去树林,不过他的身体已经经不起他再折腾了,他现在别说是去树林,就是下床就是一个难题。他只好等到子时,开始运气疗伤,搬运周天,滋润五脏,调和五气。现在他真的成形如枯蒿,心如死灰,无欲无求,皈依三宝,太上忘情。不过他这死灰还有一点火星,这样疗养了三天后,他就清醒过来。
能勉强行动的胡肘子并不准备在家慢慢疗伤,他蹒跚的向树林中走去。好久没有这样“激烈”运动的他,身体不由打退堂鼓。他全靠一股狠劲,一步步的走到树林的原地。当他跪坐下去时,他全身都快散架了。他擦了擦汗,但是如雨的汗水,他怎么也擦不完,他还是选择了放弃。
“你为什么来了?”这不蒂于天籁的声音出现在树林中。她无法理解眼前跪坐的男孩,她本来只是想找一个清净之地练剑,其他七峰都有新人入门,无奈只有下她只能来兑泽峰。刚开始几天的确无事,在她离开前都没有弟子上山砍树,于是让她放松了警惕。
没有让她想到这兑泽峰的弟子,刚好来了。那时她已经进入化境,不感万物,心神皆忘。于是两个人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相遇了。她从化境中退出时,发现了胡肘子,下意识的一剑刺去。当她反应过来,剑尖已经抵住胡肘子的咽喉,只要在先前刺一寸,胡肘子就性命堪忧了。
她看到胡肘子的眼神后,她放弃了。她御剑而去。当天夜晚,她打坐之前,她脑海浮现出这独特的眼神。第二天,她练剑总是无法静下心来,她不由御剑到兑泽峰。当她看到胡肘子跪坐在那里时,不由停在高空,观看胡肘子。这样一直到傍晚,她法力毕竟不足,而且她师傅今晚要检验她的功课,她不得不回坤地峰。
她没有想到,她回去后,她师傅传授了她坤地门的秘法,豫剑诀。以剑之力,引动雷地之力。春雷轰鸣,大地回生。雷地之力,威力如厮。这修炼地雷剑诀就是一个月,在她出关时,天下起了大雨。她立马御剑到兑泽峰,看看那少年还在不。她没有失望,少年在大雨中跪坐在原地,这一个月没有动。
她望着胡肘子,心里如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全有,但是没有一丝爱意。看着胡肘子倒地后,她立马御剑来到他身边。她思考了下,抱起了胡肘子,她将气罡罩住胡肘子,让他不再淋雨,而自己在雨中行走。送胡肘子到他房间后,一个难题又摆在她面前,她思考了良久,闭上双眼,将胡肘子的衣服脱去。
到了她这个境界,闭眼和睁眼都一样。闭眼,只不过心里上的矜持而已。褪去湿衣,为他换上新衣后。她还将湿衣用真气烘干,折叠好放在胡肘子的床上。顺便找到笔墨,写了“望君珍重”提醒他,他们是不可能的。
做完这些,她才御剑离开。至于胡肘子,她在脱衣时就感觉胡肘子体内蕴含着巨大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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