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湘西进驻大军开始剿匪,湘西几乎所有的山头在同一时间都感受到了压力。虽然在前期,土匪们并没有吃多大的亏,甚至还占了点便易,可十数万大军云集,没人会相信官军在吃了亏以后就会灰溜溜的撤退。对靖县的杨老满来说,县城周边驻扎了政府的正规军,不说别的,光是断了他的财路,就让他感到够呛了。
靖县南接通道县,是贵州和广西进入湖南的重要通道,不用他太过穷凶极恶的杀人越货,每年过往的商旅仅仅是过路保护费的收取,就能让他的小日子过得很滋润。但现在,军队开了过来,过往的商旅谁还会继续向他交保护费?可现在的状况下,带队出去抢劫也要冒很大的风险。问题是手下这一千多的弟兄,每天人吃马嚼的开销也不在小数,龟缩在老巢里,这样坐吃山空显然也不是个事。宽敞的溶洞里,点着明晃晃的十多个松明火把,杨老满蜷在一个铺着兽皮的石凳上默默的发呆,谁也搞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顶爷,县城里的三先生派人来了。”一个头上缠着帕头,腰插驳壳枪的大汉,轻手轻脚的走到杨老满的身边,轻声报告。跟久了杨老满的人都知道,顶爷每当这样蜷在石凳上似睡非睡的时候,那就是顶爷在琢磨事呢,要是谁不开眼吵着了顶爷,打断了顶爷的思路,那绝对得不到好果子吃。
“唔,让他进来,嗯,他屁股后头没跟尾巴吧?”杨老满睁开眯缝着的眼睛,随口问道。
“没尾巴,他都快到洞口了,放哨的弟兄们也没放暗号,应该妥的。”大汉谦恭的问答着。转过身,就是一声大喝:“让小崽子进来见顶爷!”
送消息的人给杨老满送来的是个不好不坏的消息,县上出了布告,凡是进山为匪的,既往不咎,都有一次向政府投诚的机会,时限给了五天。但布告上也说的明白,超过时间,或是投诚后再次为匪的,一概不予饶恕。至于这个不予饶恕指的是什么,布告上没说,但显然不会是好路数。
“先生让我告诉顶爷,风头变了。这次官府对好汉们不再是招安了,投诚就是投降,没官做也没赏银,最多给点安家费。以往那种,按摊子大小封官看来是不成了。先生还说,让顶爷早拿主意,这回来的兵和以往也不一样了,让顶爷千万小心。”来报信的人,半弯着腰,絮絮叨叨的复述着先生让他传递的话。
来人口中的先生,是杨老满山寨的三头领,因为识字,能读会算,在县城里开了一家客栈,既是山寨的眼线,又充当着地方上与山寨间的中间人。别人只知道这家客栈的掌柜与杨老满认识,也能递上话,至于这家客栈的掌柜的,也是山寨的头领,可还真没人知道。即便寨子里,不是核心的人物也都不知道寨子里还有这样一位头领。大多数寨子里的人,只是知道山下有位三先生,和顶爷的关系不错,常常帮寨子里采买些东西,偶尔还帮寨子里和外面的人递个话什么的。
“五天?”杨老满轻蔑的哼了一声。老三传来的话,他听明白了。无非是这次官府是打算下死手,彻底剿平他们这些山大王了。老三让他打算好,是降还是逃。不过杨老满不相信五天后,官军能拿他怎么样,这个山寨建起来已经十几年了,风风雨雨的都闯了过来,官军就算能找到这里,不是还有后路可以跑吗?他那里知道,别的地方,政府给土匪的投诚期限都是半个月,只有靖县是五天。这五天,不过是姜大柱留给自己进山侦察的时间而已。
姜大柱的侦察行动只用了三天就完成了,但他还是在山里多呆了一天。原因就是他发现云雾山的那个土匪暗哨之后,让他留上了心。这个暗哨的位置,距离青靛山北麓杨老满的老巢稍微有点远,他不清楚这是因为山上的山洞通到这里,还是做为山上的土匪警惕性高,把警戒哨放到了这么远。所以,他散开人手,把青靛山周边的地方也探查了一遍。直到确定其它地方都没有土匪的暗哨之后,他才大致确定,云雾山那里一定有暗道通向青靛山上的匪巢。
这次行动,夏威可是吃了不少的苦头。虽然大开眼界,可他真的是没这种山地丛林中的生存经验。加上在山里怕暴露目标不敢点火,携带的那点干粮和水,才两天就被他消灭光了,后来只好厚着脸皮吃喝姜大柱的那份。至于姜大柱找的那些食物,蛇啊山鼠虫子什么的,他实在是看着姜大柱血淋林的剥皮生吞的吃相都反胃,别说他自己吃了。
等到五天的期限过去,山地第四师在布告发出的第五条夜里,悄悄地出动了。等到天亮的时候,整个青靛山周围,所有的通道隘口已经全部被山地四师所控制,云雾山南面那里,姜大柱特地派了两个营在那儿埋伏,真正对青靛山上实施清剿的,只有一个团。这一次,姜大柱没有上山,而是让跟他前往侦察的那些军官们,分别带队,一个团分成了十几路人马,从青靛山的四周分头向山上围了上去。
这一次,经过训练的官兵们,不再是以散兵线行进了,而是分别组成一个个战斗小组,交替掩护着往山上摸,加上换装了迷彩服,部队撒进山里,似乎就消失了。姜大柱和夏威远远的在望远镜里观察着部队的行动,从姜大柱威威翘起的嘴角,说明姜大柱对这段时间,部队的紧急集训的效果还算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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