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历719年9月17日,晴。西京,近卫军总部。
新的一天到来,总部大楼里的军官们一如既往的投入了紧张的工作。机要军官提着文件筐,向沿途经过的办公室分发昨天收到的文件。
秦雪百无聊赖的站在章英夫将军的办公室门外,对于她而言,这样的生活是让她感到平静的。只是乔丽离开以后,唯一一个能够跟她说几句话的同伴也不在了。
“那个死丫头!”秦雪低声嘀咕着,看见机要军官朝她走了过来。连忙收束心神,全神贯注的望着对方,等着接收送给将军的文件。
“这是今天各地方送来的文件,给将军批阅。”机要军官将一大摞文件放在秦雪面前,交待道。
“诶。”秦雪点头,抱着一大摞文件准备进办公室。却被机要军官再次叫住。
“等等,还有你的一份电报。从大通发来的。”
“我……我的?”秦雪吃惊的看着电报,双手已经腾不出来,眼睁睁的看着机要军官将电报放在一摞文件的顶层。
“待会给将军要来就是了。”机要军官笑着开解道:“快点送进去吧。”
“是乔丽发来报平安的吗?”秦雪想道:“要连累我挨批了!这死丫头!”她心里转着念头,身不由己的走进章英夫的办公室中。
章英夫第一眼就看到搁在文件最上面的电报,他皱了皱眉,装作没有看到秦雪忐忑的眼神。伸手拿过那封电报,缓缓把电报纸从信封中抽了出来。
秦雪一颗心快要从胸膛里跳了出来,她的双手情不自禁的绞紧了衣角,轻轻咬着嘴唇,望向一脸严肃的将军。
“秦侍从官?”
“嗯?将军,我在!”秦雪挺直了胸膛,做好了挨批的准备。
“我记得你舅舅去年这个时候已经被杀了吧?”
“……”秦雪微微蹙着眉头,想了许久才想起自己的舅舅。她不由自主的点点头,莫名其妙的望着章英夫。
“那你这个多出来的舅舅又是谁呢?难道樊东来还能接上自己的脑袋,发一封电报给你报平安?”张英夫说着笑话,脸上却一丝笑意都没有。
秦雪嗫喏着,心中快速思索着到底是谁跟她开这样危险的玩笑。但是张英夫没有给她考虑的时间,神情阴冷的道:“到底是谁?我认为你应该毫无保留的说出来。大通的樊家余孽闹得很猖狂,这个时候你更不应该给你的亲族拖后腿。想想你的父亲,想想你的姑妈——现在的女皇陛下!”
秦雪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个男人的形象浮上心头。那个男人说得话,再次在她耳边萦绕。
“杀死樊家余孽,以作公主殿下的进身之阶……等到了西京,卑职自然会去找你……”
这时候冷静下来,才发现那个男人的话如此拙劣。舅舅爱自己的家人胜过自己,怎么会下达如此荒唐的命令?她咬了咬嘴唇,望着章英夫道:“英夫将军,我有重要的情报报告!”
“说!”章英夫神色略微松动,口气却一如既往的严厉。
半个小时后,孙铿接到章英夫的通知,赶到近卫军总部。
“事情的原委大概就是这样。”章英夫道:“现在有了秦雪的指证,我们已经能够确定你想要抓到的这个小子存心并不纯良。该收网了。”
“我早就知道他用心不纯,但是我想要的却不是这个。”孙铿淡淡道:“还得让他再跳上一段时间。等他彻底暴露出来以后,再收网不迟。”
“还要等多久?”章英夫怒道:“大通郡的局势已经糜烂到这种地步了,如果进一步恶化下去,甚至新军开赴南部战区的时间都要耽误。这个责任,你负担的起,我可担不起!”
“稍安勿躁。英夫将军。”孙铿劝了他一句,然后将目光落到秦雪的身上。“我很高兴的是,你的头脑依然清醒。”
秦雪低下头,有些惧怕他。是他亲手毁了自己的一切,虽说谈不上恨意,但也提不起一点好感。
“还有需要你的地方。既然王易想让你去当傀儡,那你去就是了。”孙铿似不经意道:“看看他,想做什么勾当。”
“你这是在把皇族的血脉往火坑里推!”章英夫冷冷道:“孙铿!不要太过分!她是我的侍从官,不是你的。”
“临时的。”孙铿毫不留情的揭开了他们之间虚弱的关系。“我在安宁堡,拥有所有学员全部的处决权。包括秦雪在内。她是皇族成员不假,但她首先还是安宁堡的学员。”
“为什么不收网!”章英夫阴怒道。
“我要真相。”孙铿似无奈道:“好大一个黑锅背在我身上,已经数年。如果不能解开这个谜底,我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帝国的利益也会受到伤害。”
“如果硬要说把你的性命跟帝国的利益放到同等地位,恕我眼拙看不出来。”章英夫道:“你太看重自己的作用了。孙铿!”
“我没那么自傲。我说的是另外一回事。”孙铿朝他眨了眨眼睛,独断得道:“就这么定了。秦雪你准备一下,去大通——看望你生病的舅母。”
“我保留向统帅部以及女皇陛下报告你跋扈专行的权利。你给我等着,孙铿!”章英夫无可奈何,死死盯着对方。
孙铿自然没有把这种毫无威慑力的威胁放在心上,他拾起手边的军帽端正的戴在头上,望了章英夫一眼。“你来做善后工作,我负责秦雪的安全。”他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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